马恩双腿一软,膝盖骤然发酸,身形摇摇欲坠,险些当场瘫倒在地。
方才高喊宁死不从、誓不辱身的年轻翰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满心只剩彻骨惊恐。
刘本忠最先挣脱惊惧,厉声疾呼:“王爷!万万不可!我等乃是朝廷命官——”
“带人!”
周凛根本不给他争辩的机会,沉声大喝。
“赵铁柱,亲卫入堂!”
两队王府亲卫踏步而入,甲叶铿锵,气势凛冽。
人人虎背熊腰,手握刀柄,目光冰冷如北疆寒风,无半分情面可讲。
他们不认品级、不认派系、不认朝堂权贵。
只认镇北王令。
刘本忠心有不甘,奋力挣扎嘶吼:“我乃都察院监察御史!尔等卑贱亲卫,也敢擅动朝廷命官?!”
一名亲卫上前,死死扣住他的臂膀。
赵铁柱跨步上前,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脆响震彻大堂。
刘本忠被打得原地旋转半圈,脸颊瞬间红肿火辣辣一片,踉跄着撞向身侧的马恩。
二人狼狈纠缠,一同重重摔落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大胆!尔等形同谋逆!”马恩被按在地上,拼命蹬腿挣扎,声嘶力竭,“我要上书陛下!我要面见右相大人!定要弹劾尔等僭越犯上!”
赵铁柱俯身,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如同拎起一只孱弱小鸡,硬生生将人从地上拽起,大步拖向门外。
马恩的官靴在挣扎中脱落,雪白布袜蹭过满是灰尘的青砖,拖出两道狼狈灰痕。
其余官员慌乱挣扎、哭喊怒骂、跪地抗辩。
亲卫们动作利落,拳打肩压,顷刻便将所有人制服。
哭嚎声、惨叫声、求饶声混杂一团,响彻王府内外。
混乱之中,工部员外郎赵琦最先清醒过来。
他看着被拖拽出去的众人,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挣脱亲卫的牵制,扑通一声重重跪地。
额头狠狠磕在青砖之上,连声求饶,语气极尽卑微。
“王爷!下官知错了!”
“下官愿去城墙监工!愿赴任何差遣!只求王爷开恩,不要罚我去矿山劳作!”
有他带头,数名心思活络的官员瞬间回过神,纷纷跪倒一片,磕头不止,涕泗横流,只求挽回一线生机。
此刻他们才彻底醒悟。
眼前这位镇北王,从来不是在和他们商量。
先前的基层任职,是宽宥,是恩赐,是留体面的活路。
是他们自己仗势抱团、恃宠骄纵,亲手堵死了唯一的退路。
高平冷眼俯瞰下方跪地求饶的众人,心中冷笑。
在我这里抱团取暖,若是初到镇北之时,我还顾忌几分。
如今的形势,我还惯着你们?
他抬手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漂浮的茶叶浮沫,语气平淡得如同闲谈琐事。
“方才的基层吏职,是第一条路。”
“诸位执意不走,那便作废。”
他抬眸,目光淡漠扫过一众求饶之人,字字冰冷。
“如今只剩矿山劳作一条路。”
“所有人,尽数带走改造。”
“何时磨尽一身官老爷的骄矜傲气,何时再谈仕途前程。”
“谁敢再违令,即刻削籍,永不录用。”
赵铁柱不再迟疑,挥手示意亲卫押人。
五十六名方才气焰滔天的京官,此刻或狼狈挣扎,或垂头丧气,被尽数押出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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