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沉默以对,旁边亲卫一脚踢在他身上,呵斥道,
“王爷问你话呢?”
壮汉狠狠瞪了亲卫一眼,才不屑的道:“赵大石,杀了乡邑里正。那狗官逼死我阿妹,我手刃仇人,被判斩监候。”
“你可曾后悔?”
高平缓缓问道。
“哼!我只后悔便宜了那狗日的,再来一次,老子非把他千刀万剐不可。”
“我阿妹才十三岁啊?十三岁,却被那畜牲糟蹋了,从河里捞出来的时候,她眼睛是瞪大的。”
赵大石越说越激动,一把抓住高平袖子,手上铁链铿锵作响。
亲卫大惊失色,便要拔刀,高平摇头制止,
“你继续说!”
“她是死不瞑目啊!死不瞑目啊!”
高大壮实的汉子,此刻声音中充满悲凉,眼睛通红。
“你说他该不该死?”
赵大石摇着高平手臂,声音带着哽咽。
高平轻轻睁开他的手,语气严肃:
“你愿断头赴刑,死于市井刑台;还是披刃上阵,到战场上争一份前程?”
赵大石喉结剧烈滚动,眼底血红褪去,沉声问道:“王爷说话算话?”
“本王一九鼎!”
“好,我去战场。”
高平颔首,抬手示意:“卸镣。”
亲卫上前,铁锁落地,桎梏尽除。
如赵大石这般被逼反抗杀人者不在少数。
一番抉择过后,数百死囚愿意从军搏命。
高平传令周凛,将这批人单独成营,供给酒肉吃食,好生休养,只待开战之时,列阵前驱。
至于不肯从军之人,高平又给了第二条生路:自愿进入工坊、辎重后勤营服苦役,以劳作抵死罪,终身服役免斩。
剩余冥顽不灵者,高平也没惯着他们。
他给张云虎贾首下令,顽抗到底、宁死不从者,按律斩首。
次日,镇北城菜市口,万民围聚,人山人海。
高高的刑台搭建完毕,八百余名罪大恶极、或是誓死拒战顽固到底的死囚,分批押赴刑场。
知道今日便要身首异处,死囚们求生欲爆发。
吼叫怒骂着要拼死反抗。
五百王府弓手分列两侧,弯弓搭箭,弦满月盈。
高平端坐街角茶楼,余二楼窗户边观刑,一不发。
一声令下,箭矢齐发。
为首鼓噪的顽囚们当场中箭毙命,血洒冻土。
余下死囚,被这血腥一幕吓破胆,尽数按跪伏法。
刽子手挥刀行刑,自清晨首至午后,十几把钢刀尽数砍卷刃口。
八百顽囚,一日伏诛。
寒冬冻土浸透鲜血,遇寒凝结成暗红冰碴,触目惊心。
围观百姓从屏息惶恐,渐渐心绪释然。
百姓们都知道,这批人本就罪无可赦。
不过仍然有人窃窃私语,首王爷是不是杀戮过重了。
旁边一个书生立刻嗤笑道,
“王爷并非嗜杀,大战在即,城内粮草紧缺,哪有余粮供养这些死囚,亦无兵力耗费看管他们,清理祸患,理所应当。”
“何况这些人穷凶极恶,万一趁着王爷与辽国战斗激烈之时,从内部叛乱,祸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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