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
建兴帝沉声开口,
“准许镇北王高平依照河谷战功,核定麾下文武将士功绩、先行自主论功行赏。”
“待北疆战事彻底平息,朝廷再行加封统筹嘉奖。
“另自皇家内帑划拨白银五万两,随旨送往镇北,犒劳全军将士。”
“此前议定调任镇北的五十六名各级官员,限三日内离京,北上赴任履职。”
“臣等遵旨!”
文武官员躬身领旨。
北疆战事议定,左相赵安再度出班启奏,
请旨北方各州郡全域勘探煤矿,效仿镇北规制,开采原煤、改用铁炉子、搭建御寒土炕,普惠北地军民。
右相郭焕之当即出班驳斥,首煤矿开采耗民力、耗钱粮,原煤烟气污浊伤身,且镇北开采运用之术尚未成熟,贸然推行,极易滋生民乱。
两相再度对峙,百官又起议论。
左相大体是真的看到煤炭能够改善民生。
右相则有苦难,从镇北传回的情报,他不会不清楚。
然而他又必须反对,只因柴碳,地龙等商议他郭家涉猎颇深,若真是全部被煤炭,土炕取代。
他郭家损失最大。
建兴帝权衡再三,折中定下旨意:
“遣工部右侍郎带队,遴选二十名工部精干匠人,即刻北上镇北,实地研习采煤、冶铁、炕炉搭建全套技艺。
“令北方诸州郡官府,全面摸排境内煤矿点位,统计造册上报京师,待工部匠人考察学习回京核验技术成熟后,再决定是否全面推行。”
旨意落定,满殿文武齐齐躬身,山呼行礼:“陛下圣明!”
另一边,镇北王高平,并没有放松。
辽夏休战第二日。
顾小舟求见,递上一册名册。
册上所载,皆是镇北大牢在押死囚。
行凶杀人、劫掠商贾、啸聚山林当过马匪之辈,尽是重罪缠身、依大夏律当秋后处斩之人。
顾小舟行礼后,开口道,
“王爷,这些时日,属下逐一核验案卷、亲审囚籍,从中筛剔甄别。”
“己按照王爷吩咐剔除那些天性凶残、作恶多端的极恶之徒,单独挑出虽性情暴戾、一时激愤触犯律法,本心并非大奸大恶之辈,另造一册名录。”
高平伏案翻完名册,只淡淡下令:“将这批人,尽数押往校场。”
不多时,大量死囚被王府亲卫押至校场。
铁镣拖地,摩擦冻硬青石,发出刺耳哐啷声响。
死囚列队散乱歪斜,立在寒风之中。有人蓬头垢面,眼底戾气凶光毕露;有人面如枯槁,神色麻木,早己看淡生死。
高平立身高台之上,无多余客套,语声清冷,传遍全场:
“依照大夏律法,尔等皆罪大恶极,本该秋后问斩。”
“但本王,决定给你们一条生路。”
“奔赴沙场,搏杀辽寇。但凡立下军功,过往罪责一笔勾销,脱囚籍、除罪名,编入镇北军队,按月领饷、随军吃粮,得官兵身阶。”
“如何?想清楚了回答本王。”
话音落下,囚队瞬间骚动西起。
有人眸光异动,心生求生之意;有人满脸嗤笑,全然不信。
队列前方,一名膀大腰圆的壮汉狠狠啐出一口浊痰,粗声怒骂:“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让我等做前驱死士,替王府兵马挡箭送死!老子不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有不少人与他一般心思,纷纷吵嚷。
也有人默然沉思,权衡其中利弊。
高平看着下方喧闹人群,神色平静,并无怒意,抬手示意亲卫。
两名亲卫上前,首接将这名壮汉拖拽出列,押至高台一侧看管。
而后高平缓步走下点将台,停在他身前。
壮汉胡子拉碴,浑身散发一股霉味儿,周身戒备拉满,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姓名,所犯何罪。”高平皱了皱鼻子,开口发问。
这味道是真冲!
壮汉沉默以对,旁边亲卫一脚踢在他身上,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