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东宫书房
“啪!啪!啪!”
刺耳的瓷瓶碎裂声骤然炸响在静谧书房。
廊下一众侍从齐齐垂首,下意识往后退了数步,人人屏住呼吸,谁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太子高乾盛怒之下,抬手将第三只御赐青瓷赏瓶狠狠掼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轰然炸开,莹白瓷片西下飞溅。他胸中积郁的怒火翻涌难抑,反手猛地一扫,书案上整套官窑茶盏尽数滚落。
滚烫茶汤泼洒青砖,蒸腾起蒙蒙热气,混着满地碎瓷,一室狼藉。
“殿下息怒!”
近侍内侍慌忙跪地叩首。
右相郭焕之垂手立在一旁,神色平静无波,半句劝慰也无,只静静伫立,静待太子胸中怒火稍歇。
首至高乾粗重喘息,浑身戾气难掩,颓然重重坐回太师椅,郭焕之才缓步上前,语调平缓无波:“殿下这般动怒,反倒正中旁人下怀。”
“都滚出去!全都是废物!”
也不知是在骂这些下人,还是对边关李平等人的不满,高乾不耐挥手,斥退左右。
下面的商议不能让这些人听到,
“诺。”
内侍宫女齐齐躬身,在总管太监楚乡示意下,战战兢兢上前收拾满地瓷渣。
而后轻手轻脚尽数退出门外,殿内只留楚乡一人垂首侍立。
高乾抬眼,眼底翻涌着沉沉戾气,一声冷笑:
“如今我那六弟边关大捷,再立新功,风头一时无两,他凭什么?嗯?老实呆着不好吗?非要挑衅孤的忍耐力?”
郭焕之默然不语,先静静等候太子平复心绪。
半晌,高乾压下沸腾怒火,眉眼覆上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翳,沉声吩咐:
“传令给李平、马耀,借辽军围困镇北之机,不惜一切打压高平气焰。”
“即便出了乱子,事后孤自有重赏补偿他二人。”
郭焕之眸底精光一闪,宽大袖袍下,右手极轻、极隐晦地比出一道割喉手势,低声试探:“殿下的意思,是要”
后半句含在喉间,并未点破。
高乾不置可否,语气冷得像淬了寒冰:“本宫的心思,让他们自行参悟便是。”
“老臣明白了。”郭焕之缓缓躬身,语气笃定狠厉,“此番出手,必永绝后患。”
太子眼底戾气稍稍收敛,重归储君该有的深沉城府:
“舅父最懂本宫。此事关系重大,只许口口相传,万万不可落下书信,授人以柄。”
“臣谨遵殿下令谕。”
郭焕之躬身领命,转瞬又蹙起眉头:“另有一事,田虎如今掌控并州三郡,此人野心颇大,未免其脱离掌控,殿下需派心腹前去牵制。”
高乾微微颔首,抬眼问道:“舅父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太子当了二十年,他早己学会了诸多帝王之术,就像其父皇一般,有些人要用,也要防。
郭焕之略一沉吟,在心中筛过自家派系一众官员,又仔细斟酌后,方拱手献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