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休战结束。
正月二十二,清晨。
天边刚破开一抹灰蒙蒙鱼肚白,凛冽朔风卷着碎雪,刮得人脸颊生疼。
辽军大营雄浑号角刺破北疆寂静,一声接着一声,震荡旷野。
中军大帐之内,辽国各部将领,战意高昂。
耶律鸿雪一身冷冽银白鳞甲,甲片淬着寒霜,外罩猩红镶毛披风,腰间弯刀嵌着碎玉,端坐主位。
帐下十余位辽国悍将分列左右,甲胄铿锵,气息桀骜。
十日休战,看似两军停战休整,实则辽军渐渐失去了主动权。
主营中寒疫日甚一日,每日都有零星士卒高热呕血、不治而亡,轻重病患己逾六千,彻底失去战力。
粮草耗损过半,军心日渐浮躁。
好消息是镇北自始至终,没有援军抵达。
耶律鸿雪派往北关附近的密探回报,北关一切如常,并没有大规模军事调动。
主营一万一千将士,如今失去战力的占了六成。
还好,左右二营战力完备。
耶律鸿雪依然能调动超过一万兵力。
在她的情报里,高平满打满算只有三千余战兵,再去除驻守矿区与黄家堡的一千人。
其真正守城兵力不足两千,两千人防守偌大的镇北城,捉襟见肘。
故而,十日期满,她迫不及待的发兵攻城。
有军中宿将劝她等些时日,靖北的医师药材己经送到,按照军医所说,感染风寒士卒尽心医治,十日左右便可痊愈。
到那时,整个军队可恢复全盛状态。
耶律鸿雪拒绝了,她不能再等。
十日休战,这天杀的镇北王便给他制造了这么大的麻烦。
若是再等十日,谁知道那高平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她要打破高平的算计。
你想拖延时间,我偏要现在便开战。
耶律鸿雪抬眸,清冷眸光扫过帐下诸将,声线沉而有力,响彻整座大帐:
“诸位,十日休战期满。我大辽将士远涉镇北,踏霜雪、披兵刃,为家国拓土,为部族谋生。”
“如今寒疫噬军,粮草转运困难,镇北城高墙阻隔前路。”
“退,则苦寒归国,颗粒无收,老幼饥寒;攻,则破城夺粮,满载而归。”
“此战,我辽国儿郎,当奋勇争先,一雪前耻!”
“战!战!战!”
诸将怒吼出声,杀意满满!
“镇北城守军不过两千,今日三军齐攻,不计伤亡,踏破城头,生擒高平!谁愿为全军先锋,首登镇北城墙?”
话音落下,帐下悍将各个争先请战,声浪撞得帐帘翻飞。
身高八尺、右脸带着狰狞伤疤的万夫长铁木尔跨步而出,单膝跪地,甲靴重重磕地:“公主!末将愿领本部精锐,攻打北门!末将麾下皆是草原死士,不惧刀石,必率先登城!”
话音未落,右翼大将冉应豪厉声上前,拱手争锋:“铁木尔常年镇守草原,不善攻城!末将久攻大夏城关,熟稔城防战法,攻城先锋,当属末将!”
“西城地势低矮,盾阵易推进,末将请战西城!从此处突破城防。”
又一员披甲大将出列请命,战意滔天,正是左路将军拓跋焘。
其余诸将亦纷纷请战,互不相让,皆欲争先立功,好勇斗狠,可见一斑。
耶律鸿雪抬手压下众将声浪,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笑容。
将士争先,军心可用,此战更添几分把握。
“不必相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