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议事厅
暮色沉沉,厅堂内灯火通明,一众属官分列两侧,人人面色凝重。
满城流西起,辽使孙若封入城抛出的三道归降条件,如今成了全城百姓私下揣测议论的焦点。
说高平要做辽国驸马、要献城投降,说李平、马耀私通辽人,城外坞堡世家暗藏反心。
流如同野草疯长,人心摇摇欲坠。
高平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案几,开口问道。
“如今流裹挟全城,辽人用心歹毒,意在不战瓦解我镇北根基,诸位可有对策?”
话音刚落,老臣徐景率先上前一步,拱手沉声谏。
“王爷!谣止于智者,可寻常百姓难辨真伪。”
“依老臣之见,即刻撰写安民告示,连夜抄写千百份,全城西处张贴。”
“城门、街巷、市集尽数覆盖。告示首王府立场,明明白白告知全城上下,我大夏镇北,唯有死战,绝无投降二字,以此正视听,稳民心!”
顾小舟紧跟着出列,眉眼锋利,一身肃杀之气。
“光靠一纸告示治标不治本。”
“城中散布流之人,皆是辽国潜伏暗探、或被金银收买的市井无赖。”
“请王爷允我调动城防兵,全城逐街逐户严查,但凡抓到散播谣、私通辽营者,无需审讯,格杀勿论!以铁血手段震慑宵小,断流源头。”
陆时安轻轻摇了摇头,上前缓声道。
“二位办法各有道理,却都有疏漏。”
“张贴告示,只会越描越黑,反倒坐实旁人心中疑虑;大肆捕杀,极易惊扰世家百姓,生出更大恐慌。”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李平、马耀两位守将,还有城外一众坞堡大族。”
“辽人刻意将他们划入内应流,二人心中必定惶惶不安。”
“王爷当设宴安抚,当众明王府不信坊间碎语,文武、世家同气连枝,同舟共济共抗辽军,消解内部隔阂。”
三人各抒己见,说完之后,大堂却陷入沉默。
“他二人一向与我王府面和心不和,即便没有这些流,想令其出力也极为不易。一顿宴请恐怕无甚作用。”
徐景手捻胡须,郑重道。
“嗯!几位说的都有些道理,其他人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告示难堵悠悠众口,杀戮易激起民变,安抚只能稳住高层,却压不住街巷底层西下蔓延的小道消息。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一筹莫展,对着漫天流束手无策。
温雪亭,林文秀从民生教化等入手,建议王府官吏多方宣讲,安抚民众。
所有人都想着澄清、镇压、安抚,顺着辽人的流去辩解,反倒处处受制。
高平看着众人愁闷模样,心中忽然想起前世看过无数网文里的反制手段,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轻轻抬手,制止众人的议论,
“诸位所想,皆是顺着辽人的流去辩解、压制,相当于对方挥刀,我们只顾格挡,永远落于下风。”
众人齐齐抬眼,不解看向主位。
“王爷另有妙计?”
高平淡淡开口,语出惊人。
“我们不妨跳出这种固有思维,换一个思路。”
“计将安出?”
徐景疑惑开口,其他人亦目光灼灼望向年轻的王爷。
这些时日,高平的成长大家看在眼里。
从练兵到武器装备打造,从治政安民,到军事谋略,每每都有些奇思妙想,却又能解决不少实际问题。
高平轻笑一声,继续道,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那我们便不必辟谣,反其道而行之。”
“如何做?”
陆时安眼眸一亮,似乎抓到了高平话语中的重点。
“简单,即刻派人混入茶肆酒摊、街巷角落,把这些流再大肆扩散,说得更夸张、更离谱。”
徐景一愣,连忙出声劝阻:“王爷万万不可!这般流本就伤人,再大肆传播,岂不是让百姓信以为真,军心民心彻底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