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这般笃定,辽军能破我镇北防线?”
裴初河淡淡一笑,底气十足,语气没有半分动摇。
“王爷明鉴,如今王府精锐折损严重,府库空虚,粮草储备捉襟见肘。”
“依草民之见,王爷若想保全麾下兵马,唯有收拢全部兵力,退守内城凭坚死守。”
“若是执意分兵驻守外城、矿区、黄家堡各处,战线拉扯过长,粮草补给必然难以为继。”
“一旦外城失守,全部战线必将崩塌,王府大军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高平指尖微一顿顿,将手中茶盏轻轻落在木案之上。
叮——
清脆轻响落于寂静厅堂。
一声轻音,敲定整场博弈的基调。
“既然二公子这般看好辽军,那本王与裴家,赌一局如何?”
裴初河骤然一怔。
这突兀的转折太过意外,让他一时措手不及,愣在原地。
数息之后,他才压下惊诧,正色反问。
“王爷想赌?不知以何为赌,赌注几何?”
高平靠坐椅上,神色从容,缓缓道出自己的盘算。
“便以此次镇北之战为赌局。”
“裴家先行松口,以寻常市价,拨付王府所需的全部粮草、军需物资,助我镇守北疆。”
“此战,本王若能成功击溃辽军、守住镇北全境。”
“裴家无需任何赌注赔付,只需将此前囤积的所有物资,尽数平价投放市面,安定镇北民生即可。”
裴初河闻声眸色一动,即刻追问。
“那若是王爷败了呢?”
“倘若本王兵败,外城尽数失守,只能退守内城固守。”
“内城城池坚固,兵马粮草充足,还有李平等将军镇守,相信不会被辽军攻破,待辽军撤围、北疆战事平息之后。”
“镇北境内所有煤矿、铁矿、采石场,九成股权无偿划归裴家所有。”
“本王仅留一成干股,维系王府日常用度便可。”
此一出,裴初河心头巨震,呼吸微微一滞。
煤矿、铁矿、采石场。
这三处产业,是高平坐镇镇北以来,苦心经营的核心根基。
是他的财源命脉,是北疆军工的根本,是他立足镇北的最大依仗。
如今竟要拱手让出九成股权!
这般赌注,早己远超西倍市价的微薄利润,足以撼动整个北疆的势力格局。
而且,二十年间,辽国屡次南下,甚至十万大军围城都未曾攻破内城。
他也相信,如果战局不利,高平放弃外城,退守内城,有九成把握守的住。
何况按照惯例,遇到辽军大举南下,北关必定出兵支援。
裴初河思索片刻,终归觉得这桩买卖划算。
他再不敢有半分轻视,神色郑重起身拱手。
“王爷稍候,实不相瞒,此次北上,家族命小妹随我同行,凡事我兄妹商议行事。”
“这般重大赌约,草民不能一人决断,需唤小妹一同定夺。”
“二公子自便。”
高平随意摆手,神色淡然。
他本就清楚,裴初河只是台前应酬的幌子,做不了裴家真正的主。
这套说辞,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高平抛出这么香的诱饵,目的便是引出裴家真正掌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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