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默从裴府归来,带回一肚子软钉子。
高平静坐案前,默然思索许久,眼底思绪沉沉。
他心里无比清楚,裴家和镇北本地的士族豪门,有着天壤之别。
河北裴氏,是大夏扎根朝野的顶级世家。
枝脉遍布朝堂内外,根基深厚,根深难撼。
这种级别的门阀,绝不能用镇北的土办法解决,更动不得武力。
先不说裴家滔天的势力底蕴,单单镇守内城的李平,就绝不会允许他擅动京畿世家。
对这种级别的世家动武,形同挑衅整个大夏高端世家阶层,触碰氏族底线。
说白了,如镇北那些小家族,在顶级世家门阀眼里,连小虾米都算不上。
高平灭了也就灭了,何况还有充足的罪证。
即便没有证据,那些大门阀也不会关心。
甚至如马家黄家王家,在镇北的一流世家,对于他们来说亦属于不入流。
面对裴家这种庞然大物,强行硬来,只会授人以柄,得不偿失。
弄不好,会引起朝野上下群起而攻之。
这是他这个根基未稳的镇北王不能承受的。
高平冥思良久,苦无稳妥对策。
又找来陆时安商议一番,终于定下一个不算完善的方案。
被动受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商议再三,他决定亲自登门,造访裴府。
此番出行,他极为低调。
仅带王欢与两名贴身亲卫,轻车简从,不摆王爷仪仗。
并且提前让王欢递上拜帖,礼数周到。
若是再晚几天,高平便可以治他个战时恶意囤积粮草,破坏战局的罪名。
裴氏囤积物资,说破大天也是商业行为,且并不是在敌人兵临城下之时,找不到人家的纰漏。
高平不得不感叹,这时间差打的真好。
裴初河收到拜帖,听闻镇北王爷亲至,丝毫不敢怠慢。
他当即大开裴府中门,亲自立在府门前等候相迎,礼数周全至极。
无论如何,皇家的颜面裴初河必须尊重!
马车停稳,高平掀帘下车。
裴初河当即躬身行礼,态度恭谨。
“草民裴初河,参见王爷!”
“裴公子免礼。”
高平抬手将他稳稳扶起,脸上带着真诚笑意。
“裴侍郎身居庙堂,乃是国之栋梁。”
“裴公子亦是年少有为,经商治家皆有章法。”
“河北裴氏盛名不虚,果然世代英才,名动大夏。”
一番由衷夸赞,听得裴初河心中熨帖,连连拱手谦辞。
“王爷谬赞,草民愧不敢当!”
“王爷驾临寒舍,令我裴府蓬荜生辉。府中己备下香茗鲜果,王爷里边请!”
“既如此,本王便叨扰了,二公子请。”
裴初河躬身引路,将高平请入府中正厅。
奉茶落座,闲谈之间礼数周全,进退有度,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话题一旦落到粮草物资的售价之上,裴初河瞬间敛了笑意,面露为难之色。
几番推脱商议,他最终只退让一步,将物价压至西倍市价,便寸步不让。
这西倍市价,己是他看在高平王爷身份上,给出的最大情面。
再多一分,绝无可能。
高平指尖轻抵茶盏边缘,静静抬眸看向他,语声平缓,却字字首击要害。
“二公子这般笃定,辽军能破我镇北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