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的腊月,寒风一日冷过一日。
凛冽霜风席卷全城,可外城新建的商街,却偏偏逆势兴旺,一日旺过一日。
千通商行率先扎根,酒楼、钱庄、布庄、当铺接连挂起崭新招牌。
消息传开,内城富商、本地氏族尽数闻风而动。
众人一窝蜂奔赴外城,争抢优质铺面,抢占先机。
一间间商铺接连开业,人流接踵而至,外城的人气节节攀升。
不止商户,内城的底层百姓也嗅到了生计机遇。
沉寂多年的老宅子,终于走出大批谋生的寻常百姓。
有人在街边支起炊饼小摊,烟火袅袅,暖透寒风。
有人挑着货担走街串巷,收售旧货,赚取微薄糊口之资。
还有穷苦百姓奔赴城外矿区,筛拣碎煤、捡拾矿渣。
一点一滴的零碎收获,便能换回养家糊口的铜钱。
内外两城之间,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日日如是。
每日晨光微亮,城门缓缓敞开。
内城的货郎挑着沉甸甸的担子,匆匆奔赴外城集市。
待到暮色垂落、夜色将至,众人再担着空筐,踏着余晖悠然返程。
这般烟火蒸腾、商贸繁荣的景象,放在从前根本不敢想象。
田虎主政镇北之时,外城城墙残破缺损,遍地荒草。
整片区域寥落荒芜,人迹罕至,何来如今车水马龙的盛景?
市井喧嚣鼎沸,生机盎然。
军营校场,却是另一番肃杀景象,操练之声终日不绝。
高平传令,将周凛、张云虎召入王府正堂。
他神色凝重,落下一道严苛军令。
“全军依照出京时定下的章程操练,军中规矩,分毫不得马虎。”
二人抱拳领命,不敢耽搁,即刻折返校场。
两千王府亲卫,从头开始打磨根基。
站姿、列队、行进步法,每一处细节皆从严规整。
冬日风雪连绵不休,校场冻土坚硬如磐石。
风雪停歇的间隙里,总能看见一排排甲士笔首伫立。
兵卒口鼻呼出的白气层层弥漫,在寒风中连成茫茫一片。
这支新军队伍出身极为驳杂。
既有经历历次血战的百战老兵,也有刚从流民中新征的青涩新丁。
还有收降的部分黄家私兵。
兵卒体能参差、纪律不一,整体水平悬殊极大。
为快速整肃军纪、磨合队伍,周凛定下混编帮带之法。
新旧兵卒两两为伍,让甲等精锐老兵一对一帮扶丙、乙等新兵。
新旧兵卒两两为伍,让甲等精锐老兵一对一帮扶丙、乙等新兵。
手把手纠正体态,一点一滴规整行军站姿。
丙等队列中,有一名新晋青壮,底子薄弱。
最惧站军姿,身形总是控制不住地微微摇晃。
带队的甲等老兵性子沉稳,从不大声呵斥责罚。
每日操练,他都静静守在青壮身侧。
只要对方身形晃动,便悄然用肩头抵住其后背,帮他稳住身姿。
日复一日耐心教导,终见成效。
几日过后,这名青壮己然脱胎换骨。
身姿挺拔笔首,能纹丝不动稳稳站满一炷香的时辰。
收操之时,老兵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期许。
“再加把劲,下月便能升入乙等队列。”
青壮咧嘴开怀大笑,少年意气蓬勃。
口鼻呼出的白雾,在冬日暖阳中缓缓飘散,眼底亮如星火。
点将台上,张云虎始终坚守不退。
他右腿旧伤畏寒,每逢风雪寒天,便会隐隐作痛,刺骨难忍。
可他从未有过半分松懈,日日拄着木剑长杖立在高台之上。
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支操练队列,分毫差错皆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