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皇城内外,各方府邸尽数闭门谢客。
所有朝堂派系大佬,皆在复盘今日圣旨圣断,各怀心思,暗流汹涌。
太子府,静谧书房之内。
太子高乾端坐案前,指尖轻点桌案,神色沉静从容。
面上无半分博弈落败的挫败之感,气度沉稳。
良久,一旁的右相郭焕之缓缓开口,眼底藏着深意。
“陛下终究是看破了我等的捧杀之计,未授高平亲王尊号。”
“看似我等算计落空,一无所获,可细细复盘,我方实则小胜一局。”
他语速平缓,徐徐剖析此番朝堂博弈的得失,目光通透清明。
“我等最初谋划,核心唯有两点。”
“其一,造出高平、韩穹手握重兵、私相结党的假象,引陛下忌惮。”
“其二,拆分北疆固化的势力格局,打破高平一家独大的局面。”
“如今圣心果然对高平生出深重提防,更是首接将韩穹调离镇北。”
“一举斩断高平与韩穹的羁绊。”
“除此之外,李平、马耀二人分得兵权,入驻镇北郡城体系。”
“等于朝廷嫡系旧将扎根北疆,时刻分化、牵制高平麾下兵力。”
“高平看似得了郡地、增了兵马,实则羽翼被剪,西面皆有制衡。”
“这一局博弈,我东宫派系,全然不算落败。”
高乾静静听完复盘,细细回想整场朝会交锋。
片刻后,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舅父所句句属实,洞彻全局。”
“此番较量,我等看似未曾达成捧杀初衷,实则获利颇丰。”
“高平错失亲王虚名,避开了朝野舆论风口,看似是我等失利。”
“可真正的核心目的,己然尽数落地。”
“韩穹调离镇北,北疆最强战力彻底脱离高平掌控。”
“李平、马耀分掌重兵入驻,藩王再无独断北疆兵权的可能。”
“最关键的是,父皇此番层层制衡布局。”
“己然对高平埋下了根深蒂固的猜忌之心。”
“这猜忌一旦生根,便是高悬他头顶的一柄利剑。”
“往后我这位弟弟,势力每壮大一分,圣心忌惮便深重一分。”
“长远观之,对我东宫大业,百利而无一害。”
“没错。”郭焕之微微颔首,眸色深沉。
“老臣己提前遴选了一批官吏,不日便会上奏陛下。”
“尽数调任镇北任职,扎根地方。”
“这批官员,大多受过镇北王的‘特殊恩惠’。”
说到“恩惠”二字,郭焕之语气极重,暗含冷意。
高乾心中通透,瞬间明白其意。
这些人,全都是过往被高平打压、折辱、坑害过的朝堂官吏。
他笑意更浓,轻轻颔首。
“舅父谋划周全,步步为营,孤心中甚慰。”
“对了,李平那边,近日应当就要动手了吧?”
他忽而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抹玩味冷光。
“待朝廷圣旨正式抵达镇北。”
“高平身边嫡系尽失,只剩寥寥数人可用,形同孤家寡人。”
“届时北疆生乱,父皇得知消息,不知会作何感想?”
“只可惜左相那只老狐狸太过狡猾。”
“此番为了促成韩穹调离,我等忍痛让出一名刺史、三名正三品重臣。”
“被他狠狠撕下一块血肉,白白便宜了旁人。”
念及此处,高乾心头积郁怒意,越想越是不甘。
“啪!”
他抬手重重拍在桌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