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余人,基本上是从京师到镇北一路上,因功提拔起来的底层军官。
他们经受了战争的洗礼,心境的变化,己经成为王府底层军官的基石。
正堂之内死寂一片,静得落针可闻。
短暂的沉静过后,高平缓缓站起身。
清亮的目光迎上众人的视线。
开口第一句话,便将所有罪责,尽数揽于自身。
“昨夜黄家堡一役,我军全线惨败。”
“所有过错,全部在我一人。”
“是我轻敌冒进,依仗接连胜利心生浮躁。”
“没有细细探查黄家堡的真实兵力与暗藏布防。”
“是我心存侥幸,误以为李平会保持沉默中立。”
“绝不会暗中插手两方纷争。”
“更是我被一路顺遂的胜绩,冲昏头脑。”
“心生骄矜,忘却兵家至理—骄兵必败。”
他语气诚恳坦荡,没有半分推诿,没有丝毫掩饰。
“今日我当众坦陈过错,一来自省悔过。”
“二来以此告诫在座诸位将士。”
“往后军中上下,无论将官、士卒。”
“若是再犯轻敌、傲慢、懈怠的过错。”
“不必等到敌军前来惩戒。”
“我必会亲自颁下军法,绝不姑息留情。”
话音落下,堂内气氛愈发寂静。
众人纷纷垂首默然,心绪翻涌不休。
片刻过后,张云虎最先撑着伤腿,艰难起身。
往日爽朗粗粝的嗓音,此刻低沉又沙哑。
脸上满是愧疚与深深的自责。
“殿下,此战落败,末将同样有罪。”
“战前是我口出狂,肆意轻视敌军。”
“扬一人可抵十人,动摇军中警醒之心。
无形中助长了全军的骄躁傲气。”
“今日我在此立誓。”
“往后军中,谁再轻狂妄、小觑敌手。”
“不用殿下出手责罚,末将先行以军法处置。”
往日天不怕地不怕的悍将。
此刻满心愧疚,谦卑自省。
无人觉得滑稽,只余下满心沉重。
紧随其后,周凛神色肃然,起身回话。
身为随军参军,他条理清晰,冷静复盘此战所有短板。
“殿下,末将身为随军参军,同样难辞其咎。”
“殿下,末将身为随军参军,同样难辞其咎。”
“黄家堡巷道狭窄,高墙林立。”
“本就是天然的伏击死地,易守而难攻。
我军贸然深入险境,从一开始便逆势而行。”
“此战溃败,表面是遭伏兵突袭。”
“根源,却是全军上下普遍轻敌、心态懈怠。”
“末将错判形势,没考虑凶险地形。”
“破门如此轻松,末将却未能察觉到敌军诱敌深入之计,甘愿受罚。”
高平抬手,轻轻向下按压示意。
目光恳切温和。
“周凛,不必如此自责。”
“过错由我而起,罪责理应由我一人担下。”
“诸位只需牢牢谨记此次教训。”
“往后上下同心,行事谨慎,便是最好的弥补。”
“昔日所有过错,我一人一力承担。”
“可往后众人若是再有疏漏,军法从事。”
陆时安缓缓放下手中书卷,从容起身。
眉目沉静通透,一语点破背后深层权谋。
“殿下愿意自省担责,是王府之幸,是众人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