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养心殿。
夏皇高庆挚略显疲惫地翻看一本本奏折,不时御笔朱批。
大太监黄晨小心在旁侍候,将批阅完的奏折分门别类码放整齐。
不时抬手唤过手下人添茶倒水,捧走一些奏折,或封存,或分发各个衙门。
“皇爷,夜深了,早些歇着吧。这偌大的国家还指着您呢,可不能熬坏了身子。”
黄晨特有的尖细嗓音,己提醒夏皇三次了。
“什么时辰了?”
夏皇放下手中刚批阅完的一本奏折,揉了揉发胀的眼眸,随口问道。
“戌时三刻了。皇后娘娘担忧您的龙体,特意准备了参汤,在炉火上温着呢。奴婢唤人传上来?”
黄晨小心问道。
其实不止皇后准备了参汤,另外几个宫内贵人都准备了补脾益气的膳食。
但皇帝只有一张嘴,不可能吃下后宫嫔妃献上的诸多吃食。
且皇帝的膳食讲究颇多,也不能每样尝一点,混合一起。
故而如何安排,可苦了这个太监总管。后宫的贵人都不能得罪,只好每日轮换。
当然以皇后贵妃为主,其他人基本也轮不上。
“嗯,皇后有心了。端上来吧。”
趁着黄晨出去的空儿,高庆挚斜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岁月如飞刀,刀刀催人老。近来他明显感觉精力有些跟不上了。
还好近些年国事顺遂,未有大灾大难。边境虽偶有战事,但损失都不大。
再加上太子与左右相分担政务,整个国家机器能有条不紊地运作。
不多时,内侍小心翼翼捧来金色托盘,其上放着一碗香浓参汤,还冒着热气。
“陛下,参汤来了。奴婢己在外间试过,皇爷您可放心食用。”
作为皇帝,饮食上可谓万分小心。御膳房的采买制作严格把关不说,食用之前还要银针试毒,近侍以身试毒。
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才能进皇帝的口。
“黄大伴?”
夏皇端起瓷碗小口饮着参汤,随口唤道。
“奴婢在呢,皇爷您吩咐。”
“嗯,也无甚紧要的事儿。”
轻轻将瓷碗放入小太监举着的托盘里,夏皇缓缓开口。
“你跟随朕也有三十年了吧?”
“回皇爷,已经三十三年又两个月了。”
“你倒记得清楚。唉,人生有几个三十年啊。倏忽一晃,你我都老了啊。”
夏皇感叹。
黄晨不明白,皇帝这是想到了什么才如此说,只得小心奉承:“皇爷,您正值春秋鼎盛,必能长命百岁。奴婢确实是老态龙钟了。”
“呵呵呵,你这老狗。别人都说朕为天子,乃是万岁,你却说我长命百岁,无端少了这么多年。不怕朕治你的罪?”
夏皇笑骂一声,却也未动怒。
万岁之说,谁能当真。
“万岁那是吉祥话。真活那么长,岂不成仙了,那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之中。
奴婢愿陛下长命百岁,只要陛下少些操劳,保重龙体,是能实现的事情。”
黄晨情真意切,一番话倒也显得真诚。
“你倒不似他人那般百般奉承。罢了,今天的奏折不看了。其他人都退下吧,咱们主仆两个说说话。”
“你倒不似他人那般百般奉承。罢了,今天的奏折不看了。其他人都退下吧,咱们主仆两个说说话。”
夏皇说着向周围伺候之人挥了挥手。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伺候皇爷的下人,皇爷若是闷了,可去后宫寻娘娘们说会体己话。”
黄晨惶恐不己。
伴着黄晨的惶恐,几个小太监躬身施礼,悄悄退出去,轻声关门。
“呵呵,无妨。朕就是有些话不能和她们说,又不能总藏在心里,才和你随便说说。”
夏皇摆手,又靠向软榻,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黄晨赶紧抱过一床锦被,轻轻搭在其腿上,又将边角往里掖了掖。
心里暗暗叫苦。
我的皇爷啊。对后宫嫔妃都不能说的事儿,是我一个太监能听得吗?我有几个脑袋。
“黄大伴,朕的几个儿子,你怎么看?”
黄晨吓得手一抖,差点没跪下。
“皇子们皆为陛下龙种,各个人中龙凤。”
捡好听的说吧。吉祥话不死人。
“哼,你这老狗。朕刚还夸你真诚,这就开始不老实了。依朕看,都是些不争气的东西。”
黄晨吓得不敢吱声了。
这话您自己说说就行了。我一个太监听这个好吗。
“老七老八还小,不说了。”
“太子,结党营私。”
“老二,穷兵黩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