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渊喝完了最后一口粥,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纸币压在碗下面,拿起椅背上的大衣重新披上。
她把包挎在肩上,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墨星晨一眼,说了句“粥不错,谢了”,推开玻璃门走进了雪夜里。
风铃叮铃铃响了一阵,又归于平静。
墨清星不知什么时候叒睡着了。
她靠在墨星晨的肩膀上,脑袋歪成一个看着就不太舒服的角度,嘴巴微张,呼吸又轻又缓。
她的手机还握在手里,那只母鸡还在不知疲倦地“勾勾哒勾勾哒勾勾哒”。
墨星晨伸手把她的手机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按了锁屏键,世界终于清净了。
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机音量调到最低,靠着椅背随便刷着新闻。
偶尔偏头看一眼肩膀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确认她没有滑下去。
“叮叮叮——”门口的风铃再次响了起来。
这回那个黄毛终于回来了,他推门的动作带着一股风,卷进来几片雪花。
墨星晨抬头一看,差点把手机扔出去——黄毛满头的血,从额角顺着脸颊往下淌,跟他那头金发黏在一起,半张脸都是暗红色的。
那面相看起来十分狰狞。
“我操,兄弟,你……你需要120吗?”墨星晨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那个黄毛摆了摆手,从收银台后面扯了张纸巾按在额角上:“用不着,小口子,没两天就好了。”
“可你好像流了不少血……”
“哎呀没事的,以前比这多多了。”黄毛把沾满血的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又抽了张新的按住伤口,好像对处理这种伤已经轻车熟路。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两只空碗,对墨星晨咧嘴一笑,“哦对,谢谢你们帮我看店,说好的一小时,结果让你们等这么久。兄弟,这人情我记下了。”
墨星晨嘴上说了句“没事”,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你还好意思说,一开始不是说好一小时吗?结果整整两个多小时,等得他差点转行当粥店老板。
当然这话墨星晨肯定不好意思当面说出来。
他把墨清星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弯下腰把她背起来,跟黄毛道了别。
墨清星在他背上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大概又是大香肠吧…
他推开玻璃门,风铃在身后又响了一阵,然后两个人一起走进了细密的雪幕里。
………
墨星晨背着墨清星走在这个不太认真的雪夜里。
雪下得懒洋洋的,零零落落的雪花飘在两人帽子顶上的小毛球上,落上去又滑下来。
他的步伐不快,踩在薄薄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知怎么的,墨星晨看着此情此景忽然想起大学时听过的一首歌,忍不住轻声哼了出来:
“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我焚香感动了谁?邀明月——”
“嗯?星晨,在说什么?”背上的墨清星突然醒了,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她把脸从他后颈上抬起来,帽子的毛球蹭过他的耳廓,痒痒的,让他缩了一下脖子。
墨星晨笑了笑,把她往上颠了颠,调整了一下背的姿势:“没说啥,只是你哥突然想到了一首大学时期很爱听的歌。”
“唔。”墨清星把脸重新埋回他的肩窝里,鼻腔里满满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她很喜欢星晨身上的味道,她默默地想,希望这条回家的路永远走不到头,这样星晨就会一直背着她,她就可以一直趴在他背上闻他的味道。
“话说你都醒了,能不能下来自己走?”墨星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唔……补药。”她把脑袋往他背上蹭了蹭,两条手臂收紧了一点,用行动表明她坚决不下地的决心。
“小懒虫。”
“唔……清星是虫?”墨清星微微抬起头,眉头皱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从一个人类进化成了一只虫。
“不是,这是比喻。”墨星晨发现自己又陷入了跟“小祖宗”和“长蘑菇”一样的解释循环。
但这次他不打算展开讲了,因为背着她的感觉还挺好的,她的体温透过羽绒服传过来暖暖的。
墨清星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