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星晨拉着墨清星走在河边的堤坝上。
肖城的冬天是真的冷,整条河都被冻得严严实实,冰面上覆着一层薄雪,白茫茫一片。
岸边的柳树光秃秃的,枝条上挂着几根冰凌,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偶尔有几只麻雀从枝头掠过,抖落一蓬雪沫。
墨清星大概是很久没有出来过了,走在路上像个刚被放出笼子的小动物,什么都得停下来看两眼。
一个歪了的路牌她要歪着头研究半天,河面上有人在滑冰她也要扒着栏杆看,连路边堆的一个丑萌的雪人都让她蹲下来盯了好一会儿。
墨星晨走几步就得停下来等她,也不催,就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那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走着走着,他脑子里开始盘算早饭的事。
豆浆油条?太普通了。生煎包?上次她吃包子把整个塞嘴里差点噎着,还是算了。
想来想去发现附近好像真没什么特别好吃的——他在肖城住了这么多年,对这座城市的食物已经完全没有探索欲了。
倒是过年的事忽然蹦进了脑子里。
算算日子,确实快过年了,往年过年他都是一个人过,爸妈在国外,视频拜个年就算完事。
今年不一样,家里多了个人。
他得提前跟爸妈说一声墨清星的事,毕竟这不是“我又养了只猫”那种轻飘飘的消息。
墨星晨正想着,旁边传来一声模糊的叫卖声,混在风里听不太清。
墨清星倒是先停下了脚步,歪着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然后她拽了拽他的袖子。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河堤下面的小路旁,一个老奶奶支着个小摊,锅里冒着白乎乎的热气,在冬天的冷风里格外显眼。
炉子是那种老式的煤球炉,锅是铝锅,锅盖一掀,热腾腾的蒸汽冲出来,带着一股熟悉的甜香。
“星晨,”墨清星指着那个方向,歪头看了看他,“那个,好吃吗?”
“那是烤红薯。”墨星晨也闻到了那股味道,忽然觉得寒冷的空气里有了一丝甜意。
他笑了一下,拉着她往台阶下面走,“走,给你买一个。”
……
“奶奶,拿两个红薯。”墨星晨举起两根手指。
卖红薯的老奶奶裹着厚厚的棉袄,头上戴着一顶自己织的灰色毛线帽,笑起来眼角全是深深的皱纹,像核桃壳上的纹路一样温暖。
她从炉子里掏出两个烤得焦黄的红薯,用旧报纸包好递过来,热气从报纸边缘冒出来,在冷风里格外诱人。“拿好,小心烫。”
墨清星接过红薯,隔着报纸还觉得烫手,她低头对着红薯轻轻吹了一下,白乎乎的热气被她吹得往四周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