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
一道温润中带着一丝懒散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施令娴回过神,才发现谢珩不知何时已站到了她的身边。
谢珩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对战战兢兢的姐妹。
“能进宫是本事,能出宫看得也是本事。”谢珩淡淡开口。
施令娴默然。
人命,有时真的比草芥还轻。
谢珩收回目光,看向她。
他往日玩世不恭的眼神,此刻却沉重了几分,甚至是几番躲闪后,才迎上她的眼。
半晌后,他才缓声道,“明日的马队表演,你上不了了。”
施令娴好像突然就听见了自己的心跳骤停。
百戏园里那些纷杂的声响,仿佛在这一瞬间,都离她远去。
她捏紧了袖中的和离书,她的眼眶有些热,声音也有些干涩。
像是从喉头挤出来的,有些变了调,也有些颤抖。
“为什么?”
—
重阳殿外。
陆子征一眼就看到了谢珩。
那一瞬间,陆子征所有的理智,都被怒火与恐慌烧得一干二净。
“谢珩!”
他不顾随行宫人的劝阻,如同一阵狂风,猛地冲了上去。
他一把攥住了谢珩的衣襟,将他死死地抵在廊柱上。
“她去哪儿了!”
陆子征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嘶哑。
“为什么百戏园里没找到她!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他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
御花园,上林苑,甚至连驯兽司的角落都未放过。
可是,没有。
哪里都没有她的影子。
她怎么能不见!
他是她的丈夫,妻以夫为纲,他不同意和离!
她已经嫁给他,她生是陆家的人,死了也是陆家的鬼!
没有他的允许,她怎么能离开!
怎么能!
陆子征捏着谢珩衣襟的手指人忍不住颤抖,“谢珩,她在哪儿!”
他是真的悔了。
后悔在她每一次试图靠近时,都用冷漠将她推开。
更后悔在今天早上,还用那样恶毒的话语,指责她,伤害她。
面对他近乎失控的暴怒,谢珩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攥得起了皱的衣襟,慢条斯理地开口。
“陆大人,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他微微偏头,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对方没头没脑的问题。
“本公子……有些听不懂啊。”
“陆大人要找谁?”
陆子征咬着牙,一字一顿,几乎是从齿缝里迸出,“你把她藏在百戏园何处了?”
谢珩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
“百戏园里,都是此次为陛下千秋节献艺的表演者。”
“陆大人可是对礼部与内务府的安排,有什么不满?”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