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令娴的声音不高不低,但也正好叫所有人都可以听清。
此刻,众人心中已然雪亮。
分明是沈碧芜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只为令妯娌身败名裂!若非机缘巧合遇上贵人,此刻陆侯夫人怕是……
诶,若救命恩人是县主,那县主呢?
所有人都意识到的事,沈碧芜自然也想到了。
她捂着小腹忍着疼,撑着冷笑一声,“弟妹为了污蔑我,真是煞费苦心。荣安县主千金之躯,岂会到这偏僻角房来?”
“编造谎,也该编得像样些!”
荣安县主是什么人,既不能来客院,也不可能救施令娴。
她又继续道,声音里带着委屈与愤懑,“在座的夫人都能替我作证,客院的丫鬟来报时,婆母就已经请求王妃娘娘帮忙寻你了。”
“若非客院丫鬟来报,拂衣姑娘早就去别处寻了,谁会知道你这里故意尖叫引人误会。”
她不知施令娴究竟如何脱困,但眼下,她必须将自己摘干净!
只要没人看见,她就是无辜的!
施令娴看着沈碧芜仍在强词夺理,非但不怒,反而轻轻笑了笑。
有些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她越是竭力辩解,破绽便越多,与这桩事的关联便越难撇清!
她目光扫过手中的蝈蝈笼,语气平缓,“大嫂何必如此急切?”
“大嫂带着这么多人来,好像是已经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似的。不想是找人,倒像是抓奸。”
她不再看沈碧芜,又转头朝宋氏郑重行了一个礼,“王妃娘娘,臣妇不知是何人暗中构陷,污蔑臣妇行此苟且之事。”
“这此事既发生在王府,臣妇斗胆,恳请王妃娘娘明察秋毫,主持公道!”
陆老夫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沈碧芜也是个纯的,被牵着鼻子走都不知道!
一个大儿媳,一个二儿媳,妯娌二人在王妃娘娘的生辰宴上当众撕扯,针尖对麦芒,丢的是整个成武侯府的脸!
陆老夫人上前一把攥住施令娴的手腕,“什么公道不公道,这里是王府,哪里是由得你们瞎胡闹的!”
她用力将施令娴拉下台阶,随后对宋氏镇定道,“我这个二儿媳向来没什么见地,不知轻重,还望王妃娘娘海涵。”
宋氏的脸色不好,好好的生辰样,被搅和成这样!
陆老夫人心知肚明,现在已经惹恼了王妃,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周旋。
“子征媳妇,你怎么回事?不过是去换个衣裳,这么久都不回来,害得我们白白担心一场!”
“闹出这么大的误会,还不快同王妃娘娘请罪!”
她现在只想将此事囫囵遮掩过去。
不管谁对谁错,只要回了府关起门来,一切都好处置。
眼下最要紧的,是保住侯府的体面。
施令娴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心地止不住的冷笑,明明是沈碧芜设局害人,陆老夫人却能视而不见,反将矛头对准她,希望她一并将罪责担下,好息事宁人。
她一直知道陆老夫人偏爱沈碧芜,原以为是因自己出身不够高贵,没有京中贵女的风范。
可如今沈碧芜行此下作之事,又算什么“风范”?
不过是偏心到了极致,是非不分罢了。
她唇角微扬,语气听不出喜怒,“母亲教训的是。”
随后话锋却忽然一转,“不过县主方才在角房后头抓了个鬼鬼祟祟的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