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从客院深处传来,一声接一声,尖锐又凄厉。
“走开!快走开!——”
夫人太太们面面相觑,脸色都变了变。
这般激烈,这般不管不顾……
竟敢在王妃生辰宴上与人私通,真是……胆大妄为!
宋氏立在廊下,脸色铁青。
她好不容易怀上子嗣,瞒到此时才得以在生辰宴放出消息,偏偏有人敢在这时生事!
“拂衣!”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两个婆子,去把里面的人给我揪出来!”
沈碧芜搀扶着陆老夫人,站在人群前列。
她的目光扫过半遮在过道内的角房,不动声色地往一侧挪了半步,袖中手一松,一支簪子无声滑入路边草丛。
“这是什么?”
她忽然弯下腰,拨开草丛,拾起那支簪子。
“这、这是……弟妹的簪子!”
沈碧芜掩唇惊呼出来,她的声音不高也不低,恰好能让周围人听清。
陆老夫人呼吸一滞,猛地转头,掐住沈碧芜的手臂。
可,来不及了。
沈碧芜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失,她的脸色一白,慌忙将簪子往地上一扔,磕磕绊绊道。
“许、许是我看错了……弟妹今日戴的与、与这簪子有些像罢了……”
这话,还不如不说。
陆老夫人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在场哪个不是在后宅里摸爬滚打过来的当家主母?这般欲盖弥彰,反倒坐实了成武侯夫人暗通款曲。
“原来是陆侯夫人……”
“我说怎么去了净房这么久不回来,原来是做下这等丑事!”
“边关来的破落户,攀上侯府还不安分,竟敢在王府……”
“瞧那长相就不本分,听听这动静……”
“满京城怕也是找不出第二个这般不要脸的。”
陆老夫人眼前发黑,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她不能倒,否则明日成武侯府就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可眼下,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
她暗恨,早知当初她就不听长子的了,现在惹下这般祸害!
这时,沈碧芜轻轻扶住陆老夫人的胳膊,声音又轻又稳,“母亲,让我去吧。”
“若不是弟妹,陆家名声自然无损。若是……”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那便是施家家风不正!我便说她在府里就已不安于室,没想到她到了王府竟然这般胆大妄为!”
陆老夫人此刻六神无主,这般情形下,谁也再找不到更好的法子。
沈碧芜提醒道,“母亲,总要有个说法。”
这样的脏水不能泼在陆家身上,就只能泼在施家身上。
陆老夫人闭了闭眼,轻叹了一声,“……你去吧,辛苦你了。”
“都是儿媳应该做的。”沈碧芜的眸底闪过一抹光亮。
她松开手,整了整衣袖,抬步走向宋氏,盈盈一礼。
“王妃娘娘金尊玉贵,何须为这等污秽事动气。臣妇斗胆,请命替娘娘进去,揪出不轨之人。”
宋氏看了她一眼,颔首,“准。”
沈碧芜直起身,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拐进角房。
窄廊蛛网蒙尘,地上积着薄灰,这里显然疏于打扫。
角房的左边有条小巷子,通往客院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