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我……”
陆子征移开了目光,“大嫂管家多年,难免有疏漏。”
他将账册合上,稳稳地放回桌上,声音沉得听不出情绪。
“这些亏空,从公中补上便是。”
满厅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沈碧芜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得意。
施令娴坐在主位上,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意外。、
她没有看陆子征,只是从袖中又抽出一叠纸来,轻轻放在桌上。
“侯爷或许是不在乎钱银,但大嫂放印子钱,该怎么说?”
“印子钱?!”陆老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碧芜,声音都在发抖,“你、你竟敢去放印子钱?”
朝廷明令禁止,她是敢顶风犯案!
若是被抓了,陆子征哪里是申斥几日的结果,丢官削爵都有可能!
沈碧芜的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她这下整个人都慌了神,放印子钱的事施令娴是如何得知的?!
“母亲,母亲!我只是想为府里多添些进项,谁知被人骗了,那些银子我、我真的不知道……”
她用陆家的银子放印子钱,本是一本万利的好事,结果那群不要命的匪徒黑黑吃黑,连本带利吞了个干净,血本无归!
这一年多来她拆东墙补西墙,把账面平了又平,才勉强遮掩过去。
那段时间她夜夜梦魇,梦里全是那些被债逼死的人,披头散发,面目狰狞。
是在那样惊恐恍惚中,她不小心捂死了自己才出生几个月的儿子。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孩子的脸已经青紫了。
陆老夫人的手杖重重杵在地上,痛心疾首道,“六年!两万多两!你瞒得我好苦!”
陆子征疲惫地闭了闭眼。
当他再睁开时,目光直直地落在施令娴身上。
她就坐在那里,唇微微抿着,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好似只想看着陆家分崩离析。
“此事到此为止。”
陆子征将那本账本卷了卷收进袖袋里,“账册既然对清楚了,就收了吧。母亲的病刚好,不能太伤神。”
“大嫂犯错,禁足知意馆,以儆效尤。”
他等着她点头。
这件事就可以像从没发生过一样,轻轻地揭过去。
施令娴迎上他的目光。
“两万四千两。”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侯爷觉得从公中补上就好,那公中的银子,又是从哪里来的?”
陆子征皱眉,“令娴……”
施令娴不理会他,只是继续道,“田庄的收成,铺面的盈利,府中各处省下来的开销。”
“这些银子是侯府的家底,应酬、交际、打点,哪一出不花钱。”
“如今侯爷一声“疏漏”就要拿去填了印子钱的窟窿,新的窟窿是是要留给我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