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令娴!”
陆子征咬着牙压低声音,眼中终于有了怒意。
“你到底想要什么?非要闹到报官,闹到满京城都知道侯府的丑事吗?”
陆子征不追究,不是舍不得,是不能。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沈碧芜被法办,不能看着成武侯府的脸面被踩进泥里。
更不能让大哥背上罪妻的污名。
他选择不追究,和他选择护着沈碧芜,从来都是同一件事。
施令娴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苦色,冷笑一声,“我不想怎么样。”
在他的眼里,沈碧芜贪了银子是纰漏,放印子钱也是小事。
天大的错处,禁足便是惩戒。
她站在那里,脸上没有得胜的快意,也没有半分怜悯。只是淡淡的,像看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陆子征从前能看到她眼里的失望和厌恶,如今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唇角抿紧,不自觉地心口紧了紧。
他从未在哪个女人身上费过这么多的心思,偏偏还让他这般挫败。
陆老夫人见她油盐不进,脸色铁青地重重拍了下桌子,“此事就此说定!碧芜禁足,往后谁也不许再提!”
谁家的媳妇敢当着满屋子人的面,这样驳夫君的话?!
施令娴扫了陆老夫人一眼。
若是从前她听了这话恐怕会难过不已,但现在她只是十分好奇,沈碧芜究竟给母子俩下了什么迷魂药。
若是哪一天沈碧芜失手杀了人,她也毫不怀疑母子俩会帮忙百般遮掩。
陆老夫人觉察到施令娴的眼神,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不服气。
她端起茶盏欲压火气,茶水却已冰凉,更添烦躁。
“看来子征媳妇意见很大。”
她把茶盏搁下,语气不咸不淡,“今儿有什么话,不妨一并说了。”
沈碧芜的脊背微微松了一寸。
施令娴没有接这个话茬。
“这些都是从前的账,侯爷既然决定既往不咎,我自是无话可说。”
“不过。”
施令娴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温淡淡的。
“既然要交账,钥匙对牌却不给,莫非大嫂还想让我日日先去你房里请示一番?”
沈碧芜的脸色僵了下,“弟妹这说得什么话,不是库房是没盘完吗,今日就能给你。”
施令娴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大嫂把如今的结余给我便是,另外,这一季的买卖进出,列个单子一并交接,从今往后,账目过在我手里。”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沈碧芜,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施令娴的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我没有大嫂的学识,更没有大嫂春风化雨的手段。”
“府里所有人只要犯在我手里,就如同前两日的两个妈妈。”
陆老夫人看着施令娴已经当着自己的面迫不及待摆威风,更是后悔开口叫她管家。
她的目光又落在沈碧芜的身上,跟是气不打一处来。
若不是她的肚子里有了金孙,恨不得一棒子打在她的身上,亏得她这么多年如此信任。
想到这儿她留了个心眼,不能再养出下一个沈碧芜。
“严厉些是没错,就怕总有人忘记了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