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征现在越发看不懂她了。
今日不论他如何示好,她都是这样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
“现如今太子监国,各路人都想往东宫塞人。”
“就连东宫的诸位官员都不能幸免。”
他看着她的脸,继续缓缓道,“若不是我一概拒之门外,如今这侯府的后院。”
他本就不好女色,尽管她到如今都未诞下嫡子,他也不曾收过一个通房。
若非那日的意外,他至今身边还只是她一人。
他做到如此,她不仅不知感恩,还有什么不满意。
施令娴终于抬眸,“我爹确实心思不正,侯爷无需多。”
“若是没有旁的事,侯爷就回去吧,我累了。”
说罢,她不再看他,径直绕过他,朝内室走去。
她的疏离终于点燃了陆子征压抑已久的怒火。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伸手一把扣住她的肩头,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他眸底翻涌着隐忍的怒意,声音从齿缝间挤出。
“施令娴,今日我陪着你耐心已经消耗殆尽了!你若再这般不知好歹,一再令我失望……”
“放开我!”
他话未说完,施令娴挣扎间,她挥手奋力一挣,手掌不偏不倚扇过他的下颌,尖尖的指甲更是在他的下颌划出了一道刺痛。
两人都怔住了,反应过来的施令娴用尽力气挣脱开来,踉跄着退到门边。
陆子征缓缓抬手,伸出食指反手一摸,指背一抹淡淡的血痕。
他眼神瞬间变得骇人。
“侯爷,官衙来人了。”
这时门口的小厮跑了进来。
陆子征满目怒意地扫过去,“又是何事!”
那小厮被他可怖的脸色吓得腿软,连说话都不连贯了,“急、急报!说、说是左路将军家眷羁押途中遇袭……”
陆子征胸膛剧烈起伏,看了眼门边的施令娴,宽袖一重重甩,大步流星匆匆离去。
直到脚步声消失,靠着门框一直紧绷着身体强撑的施令娴才缓缓滑坐在地上。
肩头被他捏过的地方传来钻心的疼痛。
她的眼眶也忍不住酸涩发热,她知道只要自己肯低头,与他虚与委蛇,便不会遭受此等对待。
可她不愿。
从她接过卖马的银子那一刻,曾经的她就已经醒来了。
醒过来的她,更是不会愿意以一时的屈辱换片刻安宁。
“夫人!”
红绡进院就看见夫人瘫坐在地上。
紧随其后的素雪也是惊了,但是很快就明白,夫人又和侯爷争吵了。
施令娴撑着红绡的手腕站了起来,了眼两人身后鱼贯而入,端着丰盛晚膳的丫鬟们。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侯爷有紧急公务,去了官衙,今夜不会回了。”
“这些菜,你们端下去吃吧。”
素雪闻,飞快地抬眸看了她一眼,恭敬地垂首,“是,夫人。”
出了秋棠苑,她的心思才活络起来。
她虽然才伺候了侯爷两日,却已自认摸清了几分他的脾性。
从前她与沈碧芜都以为,侯爷不过碍于兄长之命,才勉强接纳了这位出身不高的妻子,其实心中并无多少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