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会让人盯着你!一步不离地盯着你!”
施令娴忍无可忍,冷冷地甩开了他的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疯子!”
马车在成武侯府门前停下,施令娴一刻也不想多待,几乎是逃一般地掀帘下车。
她的脚还没站稳,陆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郑妈妈便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少夫人,老夫人有请。”
施令娴的脚步一顿,她知道是前日她让红绡去铺子取银子的事。
她没看她身后的陆子征,跟着郑妈妈去了松鹤堂。
松鹤堂内,檀香袅袅。
陆老夫人端坐于上首的罗汉床上,脸色阴沉。
施令娴的脚刚迈进门槛,一个青瓷茶杯便朝着她的面门砸了过来!
“令娴!”
陆子征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到身后。
茶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肩上,茶水浸湿了他玄色的锦袍,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肩膀的疼痛让他眉头微皱。
他看了地上的茶杯一眼,皱眉沉声问道。
“母亲,这是何事?”
陆老夫人看也不看他,目光直直刺向他身后的施令娴。
她将手边的一摞账本尽数掀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何事?你问问你身后这个好媳妇!”
“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侯府待她有半点不好吗?竟敢把手伸到府里的铺子上去!”
“偷钱都偷到自己家里来了!真是胆大包天!”
陆子征闻,他先是一愣,随后下意识地便觉得这回又是沈碧芜在生事。
他上前一步,将施令娴完全护在身后,语气冷然。
“母亲,大嫂又同您说了什么?”
“与碧芜何干!”
陆老夫人气得拍案而起。
“她如今禁足在知意馆,除了秦妈妈谁也不得进出!我老婆子还没老糊涂!”
她指着地上的账本,厉声道。
“绸缎庄,酒铺,粮铺,药房,都是管事亲自送来的账本!银子红绡取的!”
“整整一千两!她当侯府的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陆子征听完,眉眼间闪过一丝微怔。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抬起头,迎上陆老夫人怒不可遏的目光。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母亲,是我允许令娴去铺子里支取银子的。”
此一出,满堂俱静。
陆老夫人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气得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陆子征,又指了指他身后的施令娴,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
“好啊!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她终于缓过气来,声嘶力竭地骂道。
“你这个媳妇还没做什么呢,你就这般迫不及待地护着了!”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
陆子征的面容平静无波,他微微垂下眼帘,声音淡漠如水。
“既然母亲也说,令娴还没做什么。”
他缓缓抬眼,目光清冷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那母亲,也就不该因此怪罪于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