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又划几下。指尖触碰面积变大,是岩石!冰冷、湿滑、但坚实!
挣扎着,左臂死死扒住凸起的岩石边缘,将凌霜先往上推。她身体软绵绵,毫无反应。咬着牙,用头和肩膀顶着,一点点,将她湿透冰冷的身体,从粘稠液体里“拱”上岩石岸边。
然后,自己也挣扎着,用左臂和那条好腿,配合岩石凸起,一点一点,将自己沉重、剧痛、几乎冻僵的身体,从冰冷液体里拖出来,重重摔在粗糙、湿冷的岩石地面上。
瘫在地上,如同离水的鱼,张大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里冰液的刺痛和浓烈硫磺味。全身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是极致寒冷和虚脱。
稍微缓过一口气,立刻挣扎爬到凌霜身边。黑暗中,摸索检查她的状况。
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体冰冷,但比浸泡的液体稍有一丝温度。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还在。解开她湿透、紧贴身上的破烂衣物,用自己同样湿透、但稍微不那么冰冷的手掌,摩擦她的手臂、胸膛,试图给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同时检查是否有新外伤。
手掌触及她皮肤,触感……很奇怪。不再是高烧时的滚烫,也不是单纯冰冷,而是一种温润、内敛、仿佛玉石般的奇异质感。皮肤下肌肉似乎更紧实,但非僵硬,透着难以喻的、沉睡般的生机。最奇特的是她右手掌心——那焦黑碳化、狰狞可怖的伤口,似乎平复了一些?边缘不再那么锐利翻卷,中心搏动的暗金微光彻底消失,变成深沉的、暗色的、平滑疤痕组织,摸上去微硬,带着余温。
是古匣最后那股能量的作用?还是三种力量湮灭融合后的结果?陆辰风不知道。只庆幸她还活着,状态似乎没有继续恶化。
脱下自己身上湿透的、唯一还算厚实的外层工作服(尽管破烂不堪),拧掉一些冰冷液体,勉强盖在她身上。然后,自己就穿着单薄、湿透的内衬,靠着冰冷岩石,蜷缩在她身边,用残存的一点体温,试图温暖她。
黑暗,寂静,冰冷。
只有身下缓慢流淌的、粘稠液体的微弱“汩汩”声,和他们两人压抑、断续的呼吸声。
陆辰风闭着眼,强迫自己休息,积攒哪怕一丝恢复体力的可能。他知道,危险远未结束。这里是什么地方?那条暗河(他姑且这么称呼)通向哪里?“七号”和上面的泵站怎么样了?那些“清道夫”和更可怕的东西,会不会追下来?
还有……古匣。古匣丢了。最后救命的能量耗尽了,沉在了暗河底。他们失去了唯一的、与“种子印记”相关的、可能也是未来唯一的“钥匙”和“线索”。
凌霜体内发生的变化,是福是祸?
疑问如同冰冷潮水包裹,但极致疲惫和伤痛,让思考变得粘稠、缓慢。只想睡过去,哪怕一秒。
但不能。必须保持清醒,必须警戒,必须……等待。
等待凌霜可能(他祈求)的苏醒,或者,等待下一次未知危险的降临。
时间,在这片绝对黑暗、冰冷、寂静的地下暗河边,仿佛也凝固了,变成了某种粘稠的、缓慢流动的实体,与身下液体一起,无声地,将两个伤痕累累、相依为命的人,带向未知的前方。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