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轰鸣裹着火光追来，然后迅速被黑暗和坠落的风声吞没。

陆辰风死死抱着凌霜，在粘稠的黑暗中翻滚、碰撞。后背、肩膀、断腿，不断擦过湿滑坚硬的岩壁，骨头碎裂的闷响和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手臂像铁箍，用自己残破的身体裹住她，承受大部分撞击。不能松手。死也不能。

怀里的凌霜，在最初的剧烈痉挛后，陷入深沉的僵直。只有紧贴的胸膛能感到她体内，那三种恐怖能量湮灭融合的余波仍在继续，带来肌肉骨骼被强行重组的细微震颤。皮肤下，暗青、暗金的光芒闪烁已停，留下一种奇异的、暗沉内敛的、玉石般的质感。

古匣贴在她后背，在坠落瞬间，将最后一股庞大精纯的暗金能量狠狠灌入她身体，随即波动和光泽彻底熄灭，从她后背滑落，消失在黑暗中。

“噗通——！！！”

没有预兆。冰冷刺骨、粘稠沉重、带着浓烈硫磺味的液体，瞬间淹没上来。不是水，是某种高密度、半流质。

陆辰风猝不及防，呛了一大口，冰锥般的液体扎进肺里，带着腐蚀和窒息。他挣扎，但怀里的重量和断腿的剧痛让动作变形。黑暗和窒息吞噬意识。

就在肺部要炸开时，一股微弱柔和的浮力托着他，缓缓向上。

“哗啦……”

头冲破“水面”，重新接触空气。他剧烈咳嗽，咳出冰冷带硫磺味的液体，肺里像被刀片刮过。眼前依旧是绝对黑暗。只有自己咳嗽、喘息、和水流缓缓涌动的声音。

冷。刺骨的、要冻结灵魂的冷。牙齿打颤，全身伤口泡在粘稠液体里，疼痛更清晰尖锐。断腿彻底废了，毫无知觉。

凌霜！他猛地惊醒，低头，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急忙用手去摸，她还在怀里，头无力地靠在他肩上，大半身体泡在冰冷液体中。

“凌霜！凌霜！”嘶哑的喊声在空旷水面闷闷回响。没有回应。只有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拂过他颈侧皮肤，带着一丝不正常的冰凉。

还活着。但状态糟透了。

必须立刻离开这液体。长时间浸泡，冻死、感染、腐蚀，都能要命。

他尝试划动手臂。粘稠液体阻力极大。只能用还能动的左臂，配合腰腹力量，勉强带着凌霜，在黑暗无边的“水面”上，缓慢艰难地移动，寻找“岸边”。

没有光，没有方向。只有冰冷液体和绝对黑暗。凭着感觉，朝一个方向划。每一次划水，都牵扯全身伤痛，断腿在粘稠液体中拖曳，钻心的疼。不敢停，停下来，体温流失更快。

不知划了多久，也许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体力再次濒临枯竭，眼前黑暗出现旋转光斑，耳中嗡鸣变大。就在快要再次沉下去时，左臂划动的指尖，触到了坚硬、粗糙的东西。

是“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