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示灯暗红，在屏幕上缓慢明灭，像颗垂死的心。陆辰风靠着冰墙，断腿的剧痛和失血让脑子发木。他盯着控制面板上扭曲闪烁的字——每个词都像生锈的钥匙，等着捅开一扇他不敢开的门。

核心数据库……物理隔离……校验失败……最高权限……外部强制访问指令……

“外部指令”是什么？密码？能量频率？还是……一把“钥匙”？

他目光转向工作台。暗金古匣静静躺着。

这东西是“种子印记”。“静滞之间”验过它。它能开通道。那它能不能碰碰这个“校验失败”、干等“指令”的数据库？

哪怕只是“触发”？哪怕再来一次差点要命的能量风暴？

风险太大。他们刚爬出来，凌霜生死不知，他自己也快废了。在这鬼地方，碰最高机密入口，天知道会怎样。

可不碰呢？

困死。在这冰冷、死静、只有几盏灯和过期罐头的铁坟里。凌霜伤拖不起，他也撑不久。他们要信息——这是哪？有路出去吗？那“数据库”里，可能有答案。

等死，还是赌命开盒子？

陆辰风胸膛起伏，呼吸带血。冷汗又湿了背。

他看床上。凌霜白得像冰，只有胸口那点几乎看不见的起伏证明她还喘气。她右手纱布下，是焦黑的、连过古匣的伤。

她为这东西差点赔命。这是他们从地狱抠出来的唯一“线头”，也可能是唯一活路。

他不能替她选。但她醒不来，而时间不等他。

陆辰风闭眼，深吸一口冷冽空气。再睁眼，里头那点犹豫被一股豁出去的狠劲碾碎了。

他挪到台前，拿起冰冷沉重的古匣，抱着挪回面板前。

屏幕雪花滋滋，警示文字跳着。

他盯面板，看古匣，再看那几个模糊的接口槽。没一个对得上匣底那五边形印。

不是直接“插”。那怎么“用”？像在“静滞之间”，用凌霜的烙痕“点”？凌霜不行，他也不敢——上次“点”的后果太吓人。

就……凑近试试？

陆辰风犹豫一瞬，把古匣底凑向那暗红闪动的指示灯。

没动静。

他用匣侧、顶，去碰面板别处，尤其是接口槽边。

还是死寂。古匣是疙瘩，面板是疙瘩，只有灯在闪，雪花在吵。

要“能量”激活？像上次，让古匣放同源能量去“冲”或“验”？

可古匣现在就是块铁，没半点能量味。硬“激活”的险……

陆辰风心往下沉。也许他想岔了。这面板可能就只是个显示屏，压根没“接”古匣的茬。真“数据库”口子，在别地儿——在这设施更深、更藏、守得更严的旮旯。

他靠墙，头耷拉，抱紧冷匣子，觉着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和没指望。刚冒头的火星子，嗤一下，被现实浇透了。

真就困死这儿？像俩钻错坟的耗子，吃完存粮，悄没声烂成骨头？

不。

心底有个声，又弱又轴。

不能躺。凌霜没死。他也还喘气。他们从地狱一层层爬到这儿，不是来挺尸的。

总有法子。

陆辰风又抬头，眼扫屋子。淡青铁墙，防滑地，蒙灰的台子，柜子，冷光……全冰冷，齐整，死静。

他眼最后钉在那扇厚铁门上。

门外……那个堆满废舱、烂机器的巨窟。那个还在嗡鸣、有风流动的黑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