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像针扎进骨头缝里。然后是疼，左腿断处毒蛇苏醒般的剧痛，让陆辰风闷哼着彻底清醒。

牙齿咯咯打颤，他靠着冰冷的金属床脚，眼前是均匀泼下的、没有温度的白光。淡青色墙壁，蒙尘的工作台，玻璃门储物柜……记忆回笼。

凌霜。

他猛地扭头，右臂扒着床沿撑起身体。她还躺在那里，脸色惨白，嘴唇无色，湿发贴在脸上。胸口那点微弱的起伏，是此刻唯一的好消息。

还活着，但必须立刻处理。

他强忍眩晕，先处理自己。湿透的破烂作战服扯下，胡乱擦掉泥水，哆嗦着套上从柜子里翻出的灰绿色厚工作服。干燥布料裹住冰冷皮肤，带来一丝救命的暖意。

接着是那条腿。清理伤口，疼得眼前发黑。止血凝胶和抗生素药膏涂上去，火烧般的刺痛后是麻木的凉。用找到的金属条和绷带重新固定，每勒紧一圈都像锉刀刮骨。做完这些，他瘫在床边，背靠床脚大口喘气，冷汗湿透内衫。

不能停。凌霜更糟。

他爬过去，小心脱掉她冰冷湿重的衣服。皮肤冰凉泛青，瘀伤擦伤狰狞。最吓人的是右手掌心——焦黑碳化，皮肉骨头熔在一起，深陷成坑，边缘皱缩翻卷。

陆辰风手抖了一下。这伤肯定和那古匣、和“静滞之间”那台要命的设备有关。他只能用最轻的力道，蘸着清水清理伤口周围，不敢碰焦黑核心，涂上厚厚药膏，用纱布小心裹好。

处理其他伤，涂药，包扎。她体温低得吓人，他赶紧给她换上干爽衣服，用毯子紧紧裹住。

接着，他撬开她紧咬的牙关，用塑料勺喂进捣碎化开的高能口粮糊糊。大部分流出来，似乎也咽下去一点点。

做完所有能做的，陆辰风最后那点力气也抽干了。他瘫坐在床边地上，裹着薄毯，看着床上依旧昏迷、但气息似乎稍稳一丝的人，又看向工作台上那枚冰冷的暗金古匣。

疲惫、疼痛、寒冷、后怕，混在一起沉沉压下来。

这房间谁留下的？柜子里是标准化的长期值守补给。工作服上模糊的暗青色徽记，风格接近“方舟”但更简洁。是另一个类型的前哨？还是“归墟”里别的幸存者据点？

为什么被遗弃？灰尘厚度显示时间不短。可为什么还有电？灯还亮着？是自动备份系统？还是别的？

外面洞窟里那些巨大的、黑暗的舱室和机械残骸，又是什么？

问题没有答案。只有冰冷空气，稳定灯光，微弱呼吸，和门外隐约渗来的、洞窟深处恒久的低沉“嗡”鸣。

陆辰风靠在床脚，闭上眼。必须休息，攒一点力气。等凌霜醒，或等自己稍恢复，就得探索这里，找更多补给，最重要的是——找离开的线索。

时间在冰冷寂静里黏稠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在半昏半醒、被疼痛寒冷反复切割的模糊中，陆辰风听到一点不一样的动静。

不是呼吸，不是风声。

是极轻微的电流“滋啦”声。还有，某种微弱的机械内部“咔哒”声。

在房间里？

他猛地睁眼，警惕扫视。

声音来自房间另一侧，靠墙蒙尘的工作台……下面？

那里，似乎有个之前被挡住的、嵌入墙壁的暗青色金属面板？

此刻，面板上一个极小的暗红色指示灯，正以缓慢稳定的频率一明一灭。随着明灭，发出那轻微的“滋啦”和“咔哒”。

什么东西？备用电源指示？终端？

陆辰风心跳快了几拍。他挣扎着挪过去，用肩膀顶开沉重的金属台子。台脚刮地，刺耳噪音。

后面露出完整面板。a4纸大小，表面光滑，除了闪烁的暗红指示灯，下面还有一排早已黯淡的细小凹槽，以及一个巴掌大的暗色屏幕。屏幕是黑的。

这东西……还在运作？至少，还有极微弱能量在维持最低限度自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