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陆辰风喉咙里滚出一声压着的痛哼,眼皮颤了几下,费力掀开条缝。眼神是散的,茫的,在黑里晃了晃,才一点点对上她的脸。
“……队……长……”嘴唇动了动,声儿弱得快被黑吞了,“还……活着……?”
“活着。”凌霜咬死这两个字,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点地,可更沉的后怕压上来,“伤哪儿了?头怎么样?能动不?”
陆辰风没立刻回,只是极慢地试着动右胳膊,又想抬脖子。每一下都带着压不住的抽气。“左腿……废了。胸口……闷,喘气疼。头……木,看东西……晃,有重影。”他断断续续说,几个字就要喘,“这……是哪儿?那鬼‘茧’……把咱……扔哪儿了?”
凌霜摇头,她也不知道。她挣着站起来,这回小心了,不敢大动。左肩的伤让整条左臂使不上劲,只能用右手。她抬手,想再“点”亮那缕暗沉的光。
指尖只冒出一丝比火星子还弱的、暗紫色的、颤巍巍的光,闪了下就“噗”地灭了。魂力榨干了,连这点亮都弄不出来。
她深吸口这腌臜冰的气,不再试。闭眼,把最后那点残存的、清醒的感知力,像破蛛网似的往四周铺。
这里像个巨大的、要么天生、要么被啥没法想的劲硬“掏”出来的地洞。顶极高,隐在黑里,那些隐约的幽蓝、暗红光斑,像是某种能发微光的矿石,或者……是剩的、惰的劲渣?气湿冷凝着,带着冲鼻子的、陈年的铁锈、硫磺、烂东西混一块的“死”味。地不平,是糙石头和某种粘乎半流体沉积物搅和成的烂泥潭。远处,好像有极弱的、“水”滴的、空的回响,一下,一下,在这片死静里被放大得格外清,也格外恕Ⅻbr>那股子冰的、沉的、“老”的、带着“规矩”死寂味的“场”,在这儿虽然淡了不少,可还能隐约“觉”着,像是这“地”自个儿就带着的、抹不掉的“底”色。手心那烙痕,也不再烫,只传来点微弱的、温吞的、“应”和,像回了某个……既熟又生的、“头”地儿?
这儿……难道真是“茧”最后“扔”他们的地儿——“归墟”西南角最深的那片“坑”?
要真是,那这儿恐怕比“沉船”那片烂摊子坟场,更老,更钻进“归墟”的“肠子”,也更……悬乎,没指望。
凌霜的心沉甸甸的。可眼下,没空绝望,没空怕。得马上拾掇伤,回点能动的劲儿,探这鬼地儿,找……丁点可能的、渺茫的活路。
她重新蹲下,用牙配合还能动的右手,撕自己身上早烂透的作战服里子,弄出几块相对干净、可还带着血污的布条。又摸着,在周围湿冷的烂泥碎石堆里,找着几块相对平、硬的薄石片。
“忍着。”她对陆辰风说,声儿冷得像冰碴子,“先包头,固定腿。别动。”
陆辰风没吭声,只极轻地点了下头,重新闭眼。信,是他们这会儿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撑。
凌霜动手。用布条小心清陆辰风额头的伤,尽量把半凝的血块和泥擦掉,然后紧紧包上止血。动得不柔,可够利索。又用能找到的最韧的、湿漉漉的、像藤蔓的植物质(天晓得这死地儿咋有这玩意儿),混着布条和薄石片,给他那断腿弄了个简陋到顶、可勉强能固定的临时架子。每动一下,都扯着她自己身上的伤,疼得眼前发黑,冷汗顺额角往下淌。可她只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着血腥,一声不吭,动得稳而快。
弄完这些,她人快瘫了,靠着边上一块冰硬湿滑的石头,大口倒气,每吸一口都带着肺叶烧的疼和喉咙里的血味。
陆辰风的情况好像稳了丝头发丝,至少头上的血暂时压住了,人也回了点神,可还虚得厉害,脸在黑里也能瞅出惨白。
“谢了……队长。”他哑着嗓子说,眼在黑里,却亮得扎人,那是“龙魂”副官独有的、永不灭的、钉子般冷硬的光,“现在……咋弄?”
凌霜没立刻回。她又闭眼,沉下心神。手心那烙痕,那点微弱的、温吞的“应”和,好像……在指着某个特定的“道”?不是强的“拽”,更像一种同根的、“在”的、糊的“标”。
“烙痕……有动静。”她缓缓开口,眼珠子在黑里,看向那“应”和感来的、更“深”更“暗”的通道,“指了个方向。兴许是……同根的、别的啥玩意儿的‘头’,或者……是这地儿某个劲场更‘聚’的疙瘩。”她停了半拍,声更低,“也可能是‘坑’。赌不赌?”
陆辰风扯了下嘴角,想笑,可扯着额头的伤,疼得龇牙。“这鬼地方……有不赌的选?”他倒了几口粗气,攒了点劲,“走。我这条腿废了,可还能爬。你前头‘闻’道,我后头‘钉’着。老规矩。”
凌霜深深瞅他一眼,没再说多余的。她知道,拖着伤得几乎走不了的陆辰风,在这摸不着边的绝地里挪,跟找死没两样。可停下,更是等死。
“走。”她吐出一个字,用右手撑着石头,挣着站起来。然后弯下腰,用还能动的右臂,架起陆辰风没伤的那边胳膊,把他一点一点,从冰的烂泥碎石堆里“拖”起来。
陆辰风用右腿和右胳膊死命“撑”着,配合她的劲。俩人像两棵被狂风暴雨打折了、根还死抓着土的枯树,互相靠着,在冰湿打滑、深浅不一的烂泥地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凌霜最后瞅了眼这片他们“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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