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怔住,浑浊的泪水在眼眶中凝滞,随即缓缓松开手,颤抖着抚摸时亿的脸颊,她喃喃道:“孩子,你,你是那个被送走的孩子?你真的回来啦?”
时亿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她知道这有些匪夷所思,但李氏家族本身就是巫医传承,奇异之事自古有之。
“好啊,好啊,血脉轮回,宿命交错,皆有归途。你既归来,那你弟弟也就能找回来了,只要你们两个的命灯相连,这一天很近了。”
老太太凝视她许久,忽然伏地叩首,额头触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声响,“列祖列宗显灵,护佑我李氏血脉。”
老太太站起身,走到时亿外公和她父母的灵位旁,轻轻抚了抚灵位,“你们在天有灵,也该安息了,那个孩子终于平安回来了,晚吟啊,你看到了吗?你用命换来的孩子,终于回来了。”灵位前的长明灯忽然轻轻摇曳,火光如泪般垂落一缕青烟。
时亿跪倒在地,指尖抚过父母牌位上刻着的名字,冰凉的木质感与心底翻涌的暖流交织成一片。
她低声说:“外公,爸妈,我回来了,虽然换了弟弟的身躯,我会找回弟弟的,你们放心,我们会团圆的。”长明灯的火光忽然跃动,映得牌位上的名字泛出微光。
时亿感到胸口一热,仿佛有股暖流自心间蔓延至四肢。
老太太的今天情绪起伏,让她疲惫的身躯微微晃动,时亿连忙扶住,劝老太太回房歇息,老太太却轻轻摇头,握着她的手低语:“不碍事,只要你们回来,我便有力气。这祠堂的灯,熄了又亮,原就是等你们归途的光。”
她凝望着那盏摇曳不灭的长明灯,仿佛看见了跨越生死的信标。时亿握紧外婆的手,指尖仍残留着牌位的凉意与灯火的温热。夜风穿堂而过,卷起帷幔轻响,像是祖辈低语回应。
扶着老太太从祖祠出来,天气已经晚了,月光如水洒在青石小径上,两人脚步轻缓,影子被月光拉得悠长。
时亿望着天边那轮皎月,想着远方的林寒,这么重要的时刻,要是林寒能陪在她身边,那该多好啊!想着以后两人天各一方,或许再也不能并肩看这轮明月,她的心便泛起阵阵酸楚。
老太太让管家唐伯去给时亿收拾房间,把自己主院旁边的晚吟轩收拾了出来,那是她母亲年轻的时候住过的院子,这些年一直空着,除了定时派人打扫,唯有每月初一和十五,唐伯才会进来点上一炷香,拂去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