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那株海棠,是母亲年幼亲手所植,如今枝干遒劲,月光下开得恍若云霞。花瓣随夜风轻旋,落于时亿肩头,恍惚间似见母亲笑立花下。
她指尖轻触树皮,树皮上刻着的歪歪扭扭的“李晚吟到此一游”几字,可以想见母亲年幼时的稚气与欢喜,如今字痕已被岁月拓深,覆上青苔。
海棠树影婆娑,晚风拂过耳畔,时亿用指尖摩挲着刻痕,仿佛触到了母亲幼时的时光。她闭上眼,一滴泪滑落,渗入树下的泥土,像是一场迟来了二十多年的回应。
唐伯提灯而来,低声说:“小姐的旧物都收在西厢,老夫人说,等哪天如果小小姐回来了,便能重新启封。小姐这一辈子,就盼着小小姐能平安归来。”
时亿轻轻推开西厢的门,尘封的香气扑面而来。她的手指抚过母亲用过的梳妆匣,黄花梨梳妆台上,还如旧时一样摆放着各式的化妆品瓶子与梳子,仿佛它们的主人从未曾离去。
镜子上蒙着薄尘,时亿指尖微颤,轻轻拂去镜面浮尘,镜中映出的不只是今夜容颜,竟似叠着母亲昔日笑影。
梳妆台上倒扣着一个相框,她指尖微顿,缓缓翻转相框,照片上是父亲母亲怀抱着自己和弟弟的全家福,照片边缘已微微泛黄,四人的笑容却依旧清晰。
她凝视着父亲母亲年轻的眉眼,指尖轻轻抚过玻璃表面,仿佛要唤醒沉睡的时光。
那时,父母应该备受煎熬吧,女儿随时殒命,而儿子无奈只能托付给寡母,他们该如何抉择,又该向谁倾诉这撕心裂肺的痛?
“小少爷,您住的地方收拾好,您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有事情您可以在主卧室按呼叫铃,马上会有人过来的。我就不打扰您了。”
“唐伯,麻烦您了,您也早点休息。”
“诶,不辛苦,看到您回来啊,我高兴!小姐和老爷在天之灵也高兴啊!”唐伯高兴的说完,又出去看了一圈有无不妥帖的地方,才转身离去,脚步悄然没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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