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时亿就醒了,窗外灰蒙蒙的天色还未完全亮起,她起身洗了把脸,镜中的自己双眼红肿,像被夜色啃噬过的残月。
她坐在窗前望着远处天际泛起的微光发着呆。晨风微凉,吹动她未干的发梢,也吹不散心头的沉重。远处高楼的轮廓在黎明中逐渐清晰,如同南城那些尘封往事正一点点向她逼近。
她攥紧外套,叹了一口长气,要退房了,他仔细查了一下私人侦探发过来的地址,这片区域位于城西山区,地图上显示这里是林区,只有一条道路进去,必须要开车才能抵达。
她找了附近的租车服务,清晨六点便驱车出发。
山路蜿蜒,雾气弥漫,沿途的树木葱郁如同沉默的守望者,道路倒是修的很好,长长的柏油路在晨雾中延伸,像一条被露水打湿的黑色绸带,两旁的翠绿整齐的阔叶林随风拂动,沙沙作响,gps信号时断时续,时亿紧握方向盘,指尖微微发颤。
前方雾气愈发浓重,路旁的树影扭曲成模糊的剪影,仿佛潜伏着无数未解的秘密。
她放慢车速,心跳却逐渐加快,转过一个大弯,前方豁然出现一片开阔的山谷,一片庞大的中式建筑群矗立在晨光初露的谷地中,灰白色的外墙与周围苍翠形成鲜明对比。
规模的建筑群沿山往上而建,檐角飞翘,青瓦叠鳞,仿佛自山脊生长而出的古老巨兽,静默地吞吐着雾气。
正门匾额上“意园”二字苍劲有力,却透着一股被岁月封存的寒意。门口的石狮子蹲踞两侧,雕刻的栩栩如生,鬃毛在晨风中微动,眸子灼灼地凝视着来路,仿佛早已预料她的到来。
时亿熄了火,四周寂静得能听见轮胎冷却的轻响,心跳声在耳膜上撞击。她推开车门,目光流转掠过暗红的大门和金黄的铜环上,铜环上繁复的纹路仿佛刻着无数未诉的往事。
冷风裹挟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每一步都像踏在记忆的断层上。
她的手刚触到铜环,一阵寒意便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门却忽然自内开启,一个穿着中式唐装的老者站在门内,眉目沉静,清瘦但笔直的身影立于阴影中,目光如炬。
他打量的时亿的面容,微微有些吃惊与不确定,片刻后,他有些犹疑的开口:“你好,请问你找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