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主任站在旁边，手里的验收表差点掉地上。他做了二十年设备采购验收，头一回看见临床医生把工程师怼得说不出话。

"能当天重新校准吗？"陆远洲问。

stefan想了想，打了个越洋电话回总部。四十分钟后，总部的高级技术工程师通过远程桌面接入了控制台，开始逐点调整梯度线圈的补偿参数。

这一调就是三个小时。

中间沈一鸣下去买了几个三明治和咖啡，苏婉仪和张明辉轮流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参数，把每一次调整的数值都记在了本子上。

下午两点十分，重新校准完成。

stefan再次扫描猪肝标本，这回的t1加权像干干净净，边缘轮廓线笔直得像用尺子画的。陆远洲测了三个不同位置，最大几何偏差0。3毫米。

"这才对。"他把测量工具关了。

stefan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长出一口气，回头对马主任说了句德语。马主任没听懂，但从语气判断大概是"你们这位医生真不好伺候"之类的感叹。

马主任重新在验收单上签了字，放下笔的时候手都在抖。

"陆主任，我验收了二十年的设备，今天头一回觉得自己是个外行。"

陆远洲没接茬，转头招呼沈一鸣和苏婉仪过来。

"趁机器还热着，把术前流程走一遍。"

接下来一个小时，沈一鸣模拟主刀发出术中扫描指令，苏婉仪负责线圈摆放和患者固定，张明辉拿秒表计时。从指令发出到手术床滑入扫描腔、完成扫描、图像传回术中显示屏，全程四分十二秒。

"太慢了。"陆远洲摇头，"术中肝门阻断的时候，每多一秒肝脏缺血就多一秒。压到三分半以内。"

沈一鸣擦了把汗："主要是线圈定位那一步耗时太长，苏婉仪还不够熟练。"

苏婉仪站在手术床旁边，脸涨得通红但没辩解，低头重新练习线圈卡位的手法。

"明天上午再来一轮，练到三分半达标为止。"陆远洲说完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四点了。

傍晚六点，陆远洲回到工作间，拿起记号笔把白板上刘婷婷那栏的倒计时从6天改成了5天。手术方案的备注栏里多了一行新内容：术中mri确认切缘。

笔帽还没盖上，周宇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今天的化验单。

"老板，刘婷婷今天的结果出来了。白细胞五千八，血小板一百八十六，白蛋白三十八。肝功全套正常，凝血四项全在范围内。"

陆远洲接过化验单扫了一遍，点了下头。

指标全部达标，身体状态恢复得不错。五天后的手术，至少不会因为基础条件不够而被迫推迟。

周宇刚要走，又被叫住了。

"刘婷婷今天吃的什么？"

周宇愣了一下，然后竖起大拇指："老板放心，食谱贴在床头呢，她妈今天老老实实蒸的蛋清配米汤，我亲眼盯着的。"

"盯紧点，别功亏一篑。"

周宇走了之后没两分钟，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老朱。

"小陆，十一床常师傅介入扩张的事，我排在后天上午九点。你到时候过来盯着吗？"

"我过来。扩张目标五毫米，完了留根八点五法郎的支架管，三个月后取。器械你那边备齐了？"

"早备好了，就等你一句话。"

挂了电话，陆远洲在白板上常师傅那一栏添了个时间：后天上午九点，介入扩张。

他退后一步看了眼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