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三点十五分，陆远洲正在工作间里审elena论文的亚组分析数据，手机屏幕亮了。

周宇的消息只有一行字：“老板，刘婷婷肚子疼，右上腹，疼了快两小时了。”

陆远洲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抓起白大褂出了门。

走廊里他边走边回了条语音：“体温多少？吐了没有？”

“三十七度八，恶心但没吐。”周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慌。

陆远洲没再问，加快脚步拐进了病房。

刘婷婷侧躺在床上，膝盖蜷着，右手捂在肋骨下面。脸色不好看，额头上冒了层薄汗。她妈坐在床边手足无措，看见陆远洲进来，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站起来。

“陆主任，孩子一直喊疼”

“先别急。”陆远洲走到床边蹲下来，“婷婷，手松开让我摸一下。”

刘婷婷松开手，陆远洲的掌根轻轻按在她右上腹。浅层触诊，有轻度压痛，女孩吸了口气但没有躲闪。深层触诊，没有反跳痛，腹肌也是软的。他又把手移到胆囊点的位置，让刘婷婷深呼吸，按下去的同时观察她的表情。

没有突然屏住呼吸的反应。murphy征阴性。

“中午吃了什么？”陆远洲站起来。

刘婷婷没吱声，眼睛往她妈那边瞟了一下。

这个小动作没逃过陆远洲的眼睛。他转头看向母亲，母亲的表情立刻心虚了三分。

“吃了……吃了点红烧肉。”母亲声音越说越小，“就几块，孩子化疗完瘦了这么多，我想着给她补补……”

陆远洲没说话，但周宇站在门口已经开始闭眼了。他跟了陆远洲这么久，太清楚这种沉默比发脾气更吓人。

“几块？”陆远洲问。

母亲的目光开始飘：“五六块……可能七八块。”

“还有呢？”

母亲像是被看穿了底牌的赌徒，支支吾吾半天：“还有半个咸鸭蛋。”

周宇在门口差点没绷住。五六块变七八块，还搭了半个咸鸭蛋，这位阿姨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陆远洲转身对周宇说：“开单子，腹部b超、血常规、血淀粉酶，加急。”

周宇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陆远洲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来，语气平了很多：“先别慌，大概率不是大问题。但得排查一下有没有急性胰腺炎和胆囊炎，等结果出来再说。”

刘婷婷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做的饭。”

母亲站在旁边脸红到了脖子根。

四十分钟后b超做完了，刘婷婷被推回病房。又过了二十分钟，化验结果陆续传到了陆远洲手机上。

b超：胆囊大小形态正常，壁不厚，腔内未见结石。胆总管内径六毫米，未见扩张。胰腺回声均匀，主胰管不宽。

血常规：白细胞9200，中性粒细胞百分比68%，都在正常范围。

血淀粉酶：68ul，正常。

陆远洲把三份报告翻了一遍，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他走回病房的时候，刘婷婷的父亲也赶回来了，两口子站在床尾大气不敢出。

“排除了急性胰腺炎、急性胆囊炎和胆管梗阻。”陆远洲开门见山，“就是高脂饮食刺激胆汁大量分泌，胆道痉挛引起的疼痛。”

父亲长出了一口气，母亲眼圈一红差点又要哭。

“先禁食六个小时，我让护士挂一瓶山莨菪碱解痉，今晚症状就能缓解。”

说到这里陆远洲停了一下，看着两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