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手术室外的走廊里，透过观察窗看着里面的动静。

陈主任已经刷好手上台了，周主任在给孕妇做麻醉诱导。监护仪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着，孕妇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五点零五分，陈主任开始切皮。

陆远洲站在窗外看着，脑子里把待会儿的手术流程又过了一遍。腺瘤位置、血管走向、切除范围、止血方案，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

沈一鸣凑到他旁边，小声问了句：“老板，您说孩子能顺利吗？”

“36周的早产儿问题不大。”陆远洲头也不回地说，“关键是大人这边别出意外。”

五点零八分，手术室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声音很清脆，穿透了两层玻璃传到走廊里。陆远洲松了口气，沈一鸣也咧嘴笑了。

观察窗里，李主任接过裹着蓝色无菌布的婴儿，快速检查了一遍。他对着陈主任比了个手势，然后抱着婴儿往外走。

陆远洲在门口等着他。

“怎么样？”

“体重2650克，apgar评分9分。”李主任笑着说，“轻度早产但状态很好，肺部发育没问题，哭声也响亮。”

他抱着婴儿转身往新生儿病房走，保温箱跟在后面。走廊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手术室里偶尔传出来的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

陆远洲重新走到观察窗前。

陈主任正在缝合子宫切口，动作很稳。她缝了几针抬头看了眼观察窗的方向，对着陆远洲比了个“十分钟”的手势。

陆远洲点了点头，转身去更衣室换手术衣。

五点二十三分，陈主任完成了最后一针缝合。

她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脖子，对身边的助手交代了几句，然后退到了二助的位置。

陆远洲推门进来，沈一鸣已经站在一助的位置上了。张明辉和宋玲守在器械台后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陆远洲移动。

他走到手术台边，低头看了眼术野。

子宫切口缝合得很漂亮，腹腔里也很干净。但产后的腹腔空间明显比平时狭窄，子宫虽然缩小了但还是占了不少地方。

他伸手摸了摸肝右叶，腺瘤在膈面的位置，表面光滑但摸上去硬邦邦的。

“张力很高。”陆远洲说了句，手指在腺瘤边缘轻轻按了按，“比上次b超看着还大。”

沈一鸣凑过来看了一眼：“老板，是不是瘤内压力增加了？”

“嗯。”陆远洲接过宋玲递来的超声刀，在腹腔里比划了一下，“视野不太好，得慢慢来。”

他先用超声刀在腺瘤边缘大约0。8厘米的地方画了一圈标记线。标记线刚画完，他换了个角度低头看术野，眉头皱了一下。

“拉钩往上提一点，挡住视野了。”

沈一鸣赶紧调整拉钩的位置。

陆远洲重新低头，超声刀的刀头贴着标记线开始离断肝实质。刀头每推进一厘米，就有少量血液渗出来，沈一鸣的吸引器头立刻跟上去。

术野保持得很干净，但陆远洲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

“产后腹腔被挤压过，组织还在恢复期。”他边操作边解释，“血管的弹性和位置可能跟术前评估有偏差，不能按常规节奏走。”

沈一鸣应了一声，吸引器的位置始终悬在术野边缘五厘米的地方。

十分钟后，肝实质离断了三分之一。

陆远洲的超声刀突然停住了。

术野深处，一根比预计粗得多的血管横在切面上。血管直径目测有四毫米，管壁搏动得很明显。

“肝静脉分支。”陆远洲盯着那根血管看了两秒，“这个位置不该有这么粗的分支。”

沈一鸣也看见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板，这根血管术前3d重建里没标出来吧？”

“没有。”陆远洲放下超声刀，换了把显微镊，“可能是腺瘤长期压迫导致的代偿性增粗，也可能是解剖变异。不管是哪种，现在都得处理。”

他用镊子轻轻挑起血管周围的组织，想把血管游离出来。但刚挑开一层薄膜，血管壁突然破了个小口，鲜血瞬间涌出来。

沈一鸣的吸引器立刻凑过去，但血流速度比吸引快得多，术野一下子变成了红色。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