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凌晨四点二十分，陆远洲的手机在床头震个不停。

他翻身坐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护士站的号码。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急促的声音。

“陆主任，十三床患者肚子疼得厉害，说有规律的收缩感！”

陆远洲脑子瞬间清醒，抓起衣服往身上套。

“多久疼一次？”

“大概五分钟一次，每次疼四五十秒。”

“通知产科陈主任，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冲出门，连电梯都没等，直接走楼梯往上跑。四层楼梯一口气跑完，推开病区大门的时候刚好碰见陈主任也从另一头赶过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加快了脚步。

十三床的病房里，孕妇正侧躺在床上，双手紧紧攥着被角，额头上全是汗。她丈夫站在床边手足无措，看见陆远洲和陈主任进来像抓住救命稻草。

“陈主任，陆主任，我老婆她”

“先别说话。”陈主任走到床边，手指搭在孕妇的手腕上，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肚子上。

孕妇的肚子硬邦邦的，像块石头。陈主任看了眼手表开始计时，大约四十秒后，孕妇的腹部才慢慢松弛下来。

“又来了又来了！”孕妇咬着牙说，脸都涨红了。

陈主任的表情严肃起来，她示意护士拿来手套，做了个简单的检查。检查完她脱下手套，转头对陆远洲说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

“宫颈管消退了，宫口开了一指。”

陆远洲心里一沉。

“胎心呢？”

“140次，比平时快了点，但还算稳定。”陈主任顿了顿，“自然临产启动了，必须马上手术。”

陆远洲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二十八分。距离原定的八点手术还有三个半小时，但现在显然等不了了。

“不等八点了，现在就上。”他转身对跟过来的值班护士说，“通知手术室、麻醉科、新生儿科，五点开始！”

值班护士愣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转身小跑着去打电话了。

陆远洲又拨通了沈一鸣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才接通，对面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

“老板？”

“十三床临产了，五点手术，你现在立刻到手术室准备。”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睡意：“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陆远洲又给周宇发了条消息，让他通知血库把备血提前送到手术室。然后他走到床边，对孕妇和她丈夫说了句。

“别紧张，我们准备好了。”

孕妇咬着嘴唇点头，眼眶都红了。她丈夫想说什么但嗓子像堵了东西，只能拼命点头。

林薇这时候推着轮椅进来了，陆远洲和陈主任一起把孕妇扶上去。孕妇刚坐稳，又一阵宫缩袭来，她整个人弯下腰，手指死死抓住轮椅扶手。

“呼吸，跟着我的节奏。”陈主任握住她的手，“吸呼、吸呼”

孕妇跟着她的节奏调整呼吸，宫缩过去之后脸色稍微好了些。

林薇推着轮椅往手术室走，陆远洲和陈主任跟在后面。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轮椅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

四点五十分，手术室门口已经聚了一圈人。

沈一鸣穿着刷手服站在门口，头发还是乱的，但眼神很清醒。张明辉和宋玲也到了，正在清点器械。麻醉科的周主任打着哈欠从麻醉间出来，看见陆远洲点了点头。

“药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新生儿科的李主任推着保温箱从走廊那头赶过来，保温箱里的设备全部开着，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我这边也准备好了。”

陆远洲扫了一圈，所有人都到位了。

“开始吧。”

孕妇被推进手术室，陆远洲没有跟进去。这台手术第一步是剖宫产，那是产科的活，他得等陈主任把孩子取出来、子宫缝合完毕之后才能接手。

他站在手术室外的走廊里，透过观察窗看着里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