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陆远洲走回床边。
常师傅这会儿精神明显好了不少,眼窝的凹陷也平了。他看着陆远洲欲又止,嘴巴张了两次才挤出一句话。
“陆主任,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要是昨晚告诉护士你出汗多不舒服,今早这出戏就省了。”陆远洲语气没什么责备的意思,但话说得直接,“以后身体有任何不对劲,按铃。护士不是摆设。”
常师傅有点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我怕半夜喊护士不好……”
“半夜不喊护士,早上就得喊我。你觉得哪个不好?”
旁边周宇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赶紧低头假装记录数据。常师傅的妻子也被逗得破涕为笑,拿纸巾擦了擦眼睛。
陆远洲又交代了几句,让周宇继续盯着补液,确保术前血压稳定在一百一以上。然后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换上干净的刷手服,往手术室走。
七点五十分,手术室准备间。
沈一鸣已经在刷手池前面搓了三遍手了,指甲缝里干净得能反光。苏婉仪站在旁边等他让位,脸上看不出紧张,但她反复整理了两次帽子边缘这个小动作出卖了她。田锐缩在角落里翻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昨晚通宵复习的要点。
宋玲从器械间推着两辆手术车出来,车上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她扫了一眼田锐手里的小本子,嘴角抽了一下。
“你是来观摩手术还是来考试的?”
田锐嘿嘿一笑,把本子塞进口袋。
陆远洲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过来。他没说什么多余的话,走到刷手池前面开始洗手。
八点二十分,常师傅被推进手术室。
转运床从走廊拐过来的时候,他妻子跟在旁边一直走到手术室门口,被护士拦住了。她站在那道自动门外面,看着床一点点滑进去,门缓缓合上,走廊里只剩下消毒水的气味。
她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来,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隔壁一个中年女人端着保温杯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了。
“你家里人也在做手术?”
常师傅的妻子愣了一下,点点头。
“谁主刀?”
“陆主任。”
中年女人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背:“巧了,我家老公上个月也是陆主任做的,肝上长了东西,比你家这个还吓人。现在恢复得可好了,今天来复查的。”
常师傅的妻子愣了好几秒,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反手握住了对方的手。
“真的?手术顺利吗?”
“五个多小时呢,我在外面等得头发都快薅秃了。”中年女人笑着摇头,“但出来之后陆主任说很成功,后来果然恢复得特别好。你放心吧,他的技术我是见识过的。”
护士站后面,林薇听到了这段对话。她没插嘴,从抽屉里拿了包纸巾递过去。
常师傅的妻子接过纸巾,鼻子一酸,眼泪又下来了。
手术室里,周主任完成了全麻诱导,各项监护数据在屏幕上一行行跳出来。血压一百二十五比七十八,心率七十六,血氧百分之九十九。
“状态不错。”周主任抬头看了陆远洲一眼,“随时可以开始。”
陆远洲站到手术台右侧,沈一鸣在对面就位,苏婉仪站在沈一鸣右手边,位置比一助矮了半个头。田锐挤在副镜的位置上,调好了目镜角度。宋玲站在器械台后面,双手搭在无菌单边缘,随时准备传递。
陆远洲抬起戴着手套的双手,目光扫过无菌单下暴露出来的腹部皮肤。
“开始。”
宋玲递过十号刀柄。
刀刃沿着原来的手术切口划开皮肤的那一刻,陆远洲的眉头动了一下。
电刀打开皮下层之后,腹壁肌肉之间就已经能看到一层致密的白色纤维组织,把各层粘得死死的。这才刚到筋膜层,里面的粘连只会更重。
沈一鸣凑近看了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粘连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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