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两样东西。”陆远洲打断她，“备一根5f胆道支架管，万一吻合口张力大，可以放支架撑三个月再取。另外准备一根t管，改良术式一般不放t管，但这个患者感染了五天，胆管壁水肿比较重，术中如果发现组织质量不好，可能需要t管引流减压。”

宋玲在本子上刷刷补了两行，又确认了一遍：“备血方案呢？”

“红细胞六单位，血浆四百毫升。这台手术出血量不会太大，但备着踏实。”

沈一鸣在旁边记完最后一条，合上本子拍了拍封面：“老板，麻醉时间你估多久？”

“四到五个小时手术，加上麻醉诱导和苏醒，总共六个小时左右。周主任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讨论到这里，陆远洲关掉投影，转身面对众人。

“分工。沈一鸣一助，负责牵引暴露和吸引，显微镜下的活我俩配合。张明辉，你跟宋玲搭档负责器械传递和台上物资管理。”

他的目光移向苏婉仪。

苏婉仪放下笔，站起来：“陆主任，我想申请担任二助。”

工作间安静了两秒。

“我知道我才来一周。”苏婉仪语速不快，但很稳，“但这个术式我可能这辈子都碰不到第二次，我想近距离看清楚每一步。”

陆远洲看了她几秒。

“可以。但二助不是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你的任务是配合一助拉钩和吸引，保持术野干净。显微镜下操作的时候，你的手不能抖。做得到吗？”

“做得到。”

田锐也跟着开口：“陆主任，我能进手术间观摩吗？”

“你站副镜位置，全程不说话，不碰任何东西。”

田锐猛点头，差点把脖子甩脱臼。

张明辉剥了个橘子塞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句：“这阵容够豪华的，一台胆管修复手术上了六个人。”

沈一鸣瞪了他一眼：“你嘴里那个橘子能不能先咽了再说话？”

张明辉咕咚一声咽下去，拍拍手站起来：“我去器械科追加那两样东西，免得周一早上临时抓瞎。”

人陆续散了。

苏婉仪和田锐一前一后走出工作间，在走廊拐角处站住了。

田锐靠在墙上，手里还攥着那沓被翻卷了边的资料，感慨了一句：“刚才他讲的那个椭圆形切口的细节，你在文献上见过吗？”

“没有。”苏婉仪摇头，“hepp-couinaud术式的经典描述里根本没提到这一点。他要么是自己做出来总结的，要么就是从哪个没公开发表的经验里学来的。”

“不管哪种，都说明一件事他对肝门部解剖的理解比教科书深。”田锐把资料卷成筒敲了敲自己脑袋，“我得回去把胆道变异的六种分型全背一遍，不然下次他提问我又卡壳。”

苏婉仪没接话，低头翻了翻自己标满荧光笔的资料，转身往宿舍方向走。走出几步又回头说了句：“今晚你要是复习到十二点之前就睡了，明天别跟我说你准备好了。”

田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得，今晚通宵。”

工作间里只剩陆远洲一个人。

他把投影关掉，重新打开电脑，把手术流程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每一步的预估时间、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对应的处理方案，全部列成表格打印出来，钉在白板左侧。

十点整，他关灯锁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值班护士在护士站低头写东西。他经过十一床门口的时候放慢脚步，透过半掩的门看了一眼常师傅已经睡了，引流袋挂在床沿，里面的液体量比昨天少了一些。

手术定在后天，周一早上八点。

周一凌晨五点四十，陆远洲的手机响了。

不是闹钟。

屏幕上显示的是病区值班护士的号码。

“陆主任，十一床患者血压掉了，现在七十八比五十二，心率一百一十六。”

陆远洲翻身坐起来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