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百分之百避免。”陆远洲靠回椅背上,“切面上可能有上百根这种亚毫米级的末梢胆管,肉眼和显微镜都不一定能全部发现。所以肝切除术后胆漏率在百分之五到十之间,a级占大多数,这是这个手术绕不开的并发症概率。”
他拿起笔在医嘱单上写字。
“保守治疗。引流管保持通畅,每天生理盐水冲洗一次。禁食改鼻饲肠内营养,减少胆汁分泌的刺激。加奥曲肽零点一毫克每八小时一次皮下注射,抑制胆汁分泌。”
沈一鸣记完抬头问:“不需要再上手术台?”
“a级胆漏不需要。”陆远洲把笔帽盖上,“百分之九十以上能自行愈合,前提是引流通畅、监测到位。三天之内引流量开始下降就说明在好转,五到七天基本就能封住。”
他站起来往病房走,沈一鸣跟在后面。
病房里,患者和他妻子都用一种等待宣判的眼神看着陆远洲。
“结果出来了。”陆远洲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肝脏切面有一根很细的胆管没有完全封闭,胆汁从那里渗出来了。这种情况在肝切除术后不少见,你这个属于最轻的一种。”
“需要再开一刀吗?”患者的声音有点抖。
“不需要。”陆远洲摇头,“保守治疗就行。引流管继续留着,把渗出来的胆汁引干净,这边用药抑制胆汁分泌。正常情况下一周左右就能愈合。但这几天你得辛苦一下,不能吃东西,靠鼻饲管喂营养液。”
患者长长吐了一口气。他妻子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松了一口气的那种红。
“谢谢陆主任。”
“先别谢,等引流量降下来再说。”
接下来三天,陆远洲每天早晚各查一次引流袋。
保守治疗第三天,引流量从一百六十降到一百一。沈一鸣在记录本上画了个向下的箭头。
第五天,七十毫升,颜色明显转淡,从黄绿变成了浅黄。
第七天早上,沈一鸣把引流袋从床沿上摘下来的时候,用量杯量了两遍。
“四十毫升。”
他拎着引流袋跑到工作间,脸上那种憋不住的表情又来了。
“老板,四十毫升,颜色基本就是浅浆液了。”
陆远洲接过刚出的化验单:引流液胆红素二十八。
“胆漏基本愈合。”他在病程记录上写了几行字,“今天开始恢复清流质饮食,三天后复查b超,确认没有胆汁积聚就拔管。”
张明辉从门外经过听见了,探头进来感叹了一句:“从发现到愈合刚好一周,这保守治疗卡得真准。”
“a级胆漏本来就不需要过度干预。”陆远洲头也没抬,继续写记录,“关键是引流得通畅,监测得跟上,别把小事拖成大事。”
张明辉点了点头又缩回走廊。他跟陆远洲搭台这么久,早就习惯了这种不带感情色彩的总结方式。
傍晚查房结束后,沈一鸣翻开自己的学习笔记,把三十八床的整个病程从头捋了一遍。他在最后一页写了个问题,然后拿着本子去敲工作间的门。
“老板,我查了一下文献,肝癌术后胆漏发生率百分之五到十。但我把咱们近半年的八例肝切除统计了一下,只有三十八床这一例胆漏,还是最轻的a级。这个比例比文献数据低很多,为什么?”
陆远洲正在电脑上修改十一床常师傅的术前方案,听见这个问题抬了下头。
“两点。第一,术中解剖要精准,显微镜下把每一根胆管看清楚再离断,不确定的宁可多花三十秒辨认也不要抱侥幸心理。第二,切面处理要仔细,可疑胆管不管多细都缝扎,不能只靠电凝闭合。电凝的封闭深度有限,术后组织回缩一旦超过封闭层就会漏。”
沈一鸣在本子上刷刷记了两页,合上本子准备走,又想起一件事。
“哦对了,苏婉仪和田锐刚才找我,说想申请观摩十一床的胆管修复手术。”
陆远洲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一下。
“让他们写一份术前分析,把改良hepp-couinaud术式的要点和风险点列出来。写得过关就准上台观摩,写不过关就在示教室看录像。”
沈一鸣笑了一声:“那我帮他们转达,估计今晚又得熬夜了。”
“年轻人熬夜看文献是正经事。”陆远洲继续敲键盘,“比你当年熬夜打游戏强。”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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