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八点十分，陆远洲站在刘婷婷的病床前，手里拿着最新的化验单。

总胆红素九十二，直接胆红素七十一，转氨酶基本正常，白蛋白三十四。

“可以启动化疗了。”他把化验单递给孟祥东。

孟祥东看了一眼数字，点了点头。

“那今天上午就开始。vac方案第一周期，长春新碱一点五毫克每平方米静推，放线菌素d零点零四五毫克每公斤静推，环磷酰胺一千二百毫克每平方米静滴。”

刘婷婷的父母站在床边，听着两位医生说话，脸色紧绷。

母亲忍不住问了一句：“陆主任，化疗……孩子会很难受吗？”

“会。”陆远洲没有隐瞒，“恶心呕吐肯定会有，脱发也跑不掉。但我们会用止吐药，每天查血常规，有问题随时处理。”

父亲咬了咬牙，没说话。

刘婷婷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句话也没说。

孟祥东转身出去开医嘱，陆远洲留在病房里又交代了几句。

“化疗期间注意口腔卫生，每天漱口三次，防止口腔溃疡。饮食清淡，少量多餐，实在吃不下就输营养液。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告诉护士，不要硬撑。”

刘婷婷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下头。

陆远洲走出病房，周宇已经在护士站等着了。

“老板，化疗医嘱开了，林护士长马上配药。”

“盯紧点。”陆远洲说，“第一次化疗反应最难预测，前三天每天查血常规，白细胞、血小板、中性粒细胞数都要记录。”

“明白。”周宇在本子上飞快地记。

上午十点，化疗正式开始。

林薇推着治疗车进病房，车上放着三支药液，标签上写着药名和剂量。

刘婷婷盯着那几支药看了好一会儿，手指抓紧了被单。

母亲握着她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长春新碱静推，五分钟推完。放线菌素d静推，三分钟推完。环磷酰胺用生理盐水稀释后挂上输液架，缓慢滴注，预计两小时滴完。

林薇调好滴速，在治疗记录单上签了字。

“有任何不舒服马上按铃。”她交代了一句，推着治疗车离开。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输液泵偶尔滴答一声。

刘婷婷闭着眼睛，手背上的留置针隐隐作痛。

化疗第一天平稳过去，没有出现严重反应。

第二天上午，刘婷婷开始恶心。

早饭端上来，她看了一眼就扭过头去，脸色发白。

母亲劝了半天，她勉强喝了两口粥，然后趴在床边吐了。

林薇立刻拿来止吐药，静脉推注，十分钟后恶心稍微缓解了一点。

陆远洲下午查房的时候，刘婷婷正靠在床头，眼睛半睁着，精神很差。

“恶心多久了？”

“从早上开始。”母亲说，“早饭没吃，中饭喝了点汤，刚才又吐了。”

陆远洲看了看床旁的呕吐物记录，吐了三次，总量约一百五十毫升。

“加强止吐。”他对周宇说，“格拉司琼改成每八小时一次，补液量加到两千五百毫升，防止脱水。食欲不振是正常反应，不强求进食，营养液跟上就行。”

周宇点头记下来。

陆远洲又看了看刘婷婷，她的头发还没掉，但脸色确实很差。

“再坚持几天。”他说，“第一周期最难熬，后面身体适应了会好一点。”

刘婷婷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化疗第三天，血常规结果出来。

白细胞三千二，中性粒细胞一千八，血小板一百二十。

周宇拿着化验单找到陆远洲。

“老板，白细胞降了，要不要用升白针？”

陆远洲看了一眼数字。

“不用。三千二还在安全范围内，继续观察。明天再查一次，如果降到三千以下再考虑用药。”

周宇把化验单夹进病历里，又翻到后面看了看。

“老板，她这两天一直吐，进食量很少，体重掉了一公斤。”

“正常。”陆远洲说，“化疗期间体重下降是常见现象。只要电解质不紊乱，暂时不用太担心。明天查个电解质全套，钾钠氯都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