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洲又转向小李。

“bnp出来了通知我，如果超过五百，我们再商量加药。”

小李点头，在会诊单上写下意见。

患者妻子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

“陆主任，明天的手术……”

“先让他把水排出去。”陆远洲说，“手术的事，等会儿再说。”

妻子的嘴张了张，没敢再问。

呋塞米推进去二十分钟，患者开始频繁要尿壶。

第一个小时，四百毫升。

第二个小时，又是四百。

合计八百毫升，多余的水正在往外走。

晚上十点，陆远洲第三次走进病房。

患者已经能半躺了，呼吸频率降到二十次，血氧九十六。

脸上的苍白褪了大半，说话也有劲了。

“陆主任，我好多了。”

陆远洲没接话，拿起听诊器又听了一遍。

肺底湿啰音消失了。

复查心电图，st段压低恢复。

复查心电图，st段压低恢复。

心脏超声显示射血分数回到五十八。

他把听诊器挂回脖子上，看向患者儿子。

“明天手术照做。”

儿子愣了一下。

“能做？”

“能。但补液方案要改。”陆远洲从口袋里掏出笔，在护理记录本上写，“明晨六点开始补液，总量不超过五百毫升，速度每小时不超过八十。术中麻醉那边会盯着心脏，有问题随时处理。”

妻子的眼泪刷地掉下来了。

“谢谢您，陆主任。”

“别谢。”陆远洲把笔插回口袋，“今晚好好睡，明天是场硬仗。”

出了病房，陆远洲直接给麻醉科周主任打电话。

“老周，明天whipple那个患者，今晚出了急性左心功能不全。”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

“严重吗？”

“不严重，容量过负荷，利尿后已经缓解了。但明天术中得加个中心静脉导管，实时看cvp。输液速度你盯着，别再灌多了。”

“行，我再备一支多巴酚丁胺。”周主任说，“万一术中心功能撑不住，随时能上。”

“对，就这个意思。”

挂了电话，陆远洲走回工作间。

他给沈一鸣发了条消息：“明早七点到手术室，核对器械。术中注意控制出血，少一毫升出血就少一毫升补液，对这个患者来说意义更大。”

沈一鸣秒回：“收到！”

又给张明辉和宋玲分别发了提醒。

做完这些，陆远洲在电脑上调出whipple手术流程图，从切皮到关腹，每个步骤过了一遍。

胰肠吻合口的缝合方式，胆肠吻合的位置，淋巴结清扫的范围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走了一遍。

最后他看了眼白板。

“胆管癌whipple手术明日800”几个字写得方方正正。

他关了电脑，锁门走人。

次日清晨七点，手术室。

麻醉诱导已经开始，监护仪的声音稳定而规律。

陆远洲站在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刷子在指缝间来回翻转。

沈一鸣从器械间跑出来。

“老板，器械全部核对完了，没问题。”

陆远洲关掉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走吧。”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