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陆远洲刚看完一组术前ct片，周宇小跑着推开工作间的门。

“老板，消化内科打电话来了，那个做了tips的肝癌患者出事了。”

“什么情况？”

“嗜睡，叫不太醒，问他话答不对。”

陆远洲放下手里的片子，抓起白大褂就走。

消化内科监护病房门口，消化内科主任刘建国已经等着了，脸色不太好看。

“陆主任，昨晚开始嗜睡，我们以为是术后疲劳，今天早上查房发现不对，问他叫什么名字答成了他儿子的名字。”

陆远洲推门进去。

患者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听到脚步声动了一下，但没有转头。

“张大哥。”陆远洲走到床边，拍了拍患者肩膀，“你叫什么名字？”

患者嘴唇动了动，含含糊糊说了两个字。

听不清。

“今天几号？”

患者眨了眨眼，没回答。

陆远洲拉起患者的双手，让他平伸。

两只手伸出来不到三秒，就开始抖，幅度很大，像扑翅膀一样。

扑翼样震颤。

陆远洲放下患者的手，转头看刘建国。

“血氨查了吗？”

“查了，一百二十。”刘建国把化验单递过来。

陆远洲扫了一眼，正常上限五十，这个数是两倍多。

肝功能也不好看，alt一百五十，总胆红素一百八十。

“典型的肝性脑病。”陆远洲把化验单还回去，“west-haven二级。”

刘建国点头。“我也是这么判断的。”

沈一鸣跟在后面，小声问了一句：“tips不是昨天才做的吗？这么快就出脑病了？”

陆远洲没回头。“tips术后门脉血直接分流到体循环，不经过肝脏解毒。这个患者本身肝硬化，肝脏解毒能力就差，再加上分流量大，血氨升高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转向刘建国。“现在的治疗方案是什么？”

“乳果糖刚开始用，其他还没上。”

“不够。”陆远洲直接说，“二级脑病不能只靠乳果糖扛。”

他走到护士站，拿起医嘱本。

“蛋白质禁食二十四小时，鼻饲乳果糖三十毫升一天三次，门冬氨酸鸟氨酸二十克一天一次静滴，利福昔明四百毫克一天两次口服。”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划，一口气写完。

刘建国在旁边看着，有点犹豫。“三联用药会不会太猛了？”

“不猛。”陆远洲放下笔，“乳果糖酸化肠道促进排氨，利福昔明杀肠道产氨菌，门冬氨酸鸟氨酸促进肝脏代谢氨。三管齐下，各管各的，不冲突。”

刘建国想了想，点头。“行，我马上执行。”

“再请个神经内科会诊。”陆远洲补了一句，“评估一下脑病程度，万一往三级四级走，得提前准备转icu。”

“好。”

半小时后，神经内科一个姓林的副主任赶过来。

查体很仔细，翻眼睑、测反射、评定向力，忙活了十分钟。

“west-haven二级没问题。”林副主任摘下手套，“嗜睡、定向力障碍、扑翼样震颤，都是二级表现。目前没有三级的征象，但需要每六小时评估一次。”

陆远洲点头。“如果进展到三级？”

“转icu，做好气管插管准备。”林副主任说得很干脆。

沈一鸣站在旁边，脸色有点紧张。

“老板，这个患者到底还有没有机会做tace？”

陆远洲看了他一眼。“先把脑病控制住再说。一件一件来。”

中午十二点半，陆远洲去食堂打了份饭端回工作间吃。

刚扒了两口，手机响了。

消化内科护士。

“陆主任，患者家属想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