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洲接过周宇递来的化验单。

总胆红素二百四，直接胆红素一百八，转氨酶一百二，碱性磷酸酶三百八。

他又翻到ercp术后第一天的结果对比。

总胆红素从二百八十六降到二百四，降了四十六。

两天时间，下降速度比预期快。

“鼻胆管引流怎么样？”

“很通畅。”周宇说，“四十八小时累计引流六百五十毫升，颜色从暗绿色变成金黄色了。患者体温正常，腹痛消失，今天早上还吃了半碗粥。”

陆远洲点了点头。

“按这个速度，五到七天总胆红素能降到两百以下。”

沈一鸣在旁边听着，有些惊讶。

“这么快？”

“减黄效果好，说明梗阻解除彻底。”陆远洲把化验单还给周宇，“启动术前评估，心肺功能、凝血全套、血型交叉配血，还有营养状态评估，都安排上。”

周宇连忙记下来。

“麻醉科会诊呢？”

“也约。”陆远洲说，“告诉他们预计一周后手术，让他们提前看患者。”

周宇拿着单子跑了。

沈一鸣跟着陆远洲往病房走。

“老板，这个手术是whipple吧？”

“对。”

“难度很大？”

陆远洲推开病房门。

“你自己查资料去。”

五十六岁的胆管癌患者正半靠在床上，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不少。

丈夫坐在床边削苹果，看见陆远洲进来连忙站起来。

“陆主任。”

陆远洲走到床边，看了眼床头的记录单。

体温三十六点八，血压正常，尿量也正常。

“感觉怎么样？”

患者声音有些虚弱，但比之前有力多了。

“好多了，肚子不疼了，也能吃点东西了。”

“那就好。”陆远洲说，“复查结果出来了，黄疸降得很快。按这个速度，一周左右就能安排手术。”

患者女儿站在旁边，眼睛一亮。

“这么快？”

“对。”陆远洲转头看向家属，“但手术难度大，风险高，你们得有心理准备。”

丈夫放下手里的苹果。

“陆主任，您直说吧，我们能承受。”

陆远洲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手术叫胰十二指肠切除术，要切胰头、十二指肠、胆总管下段、部分胃，还有周围淋巴结。切完之后要重建消化道，做三个吻合口。”

女儿听得有些懵。

“这么复杂？”

“对。”陆远洲说，“而且吻合口有瘘的风险，发生率大概百分之十到十五。如果出现瘘，后续处理会很麻烦。”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丈夫咽了口唾沫。

“那成功率有多少？”

陆远洲没回避这个问题。

“手术切除是唯一根治手段，术后五年生存率大概百分之二十到四十。如果不手术，中位生存期只有六到十二个月。”

女儿的眼圈红了。

“那我们还有选择吗？”

“没有。”陆远洲说得很直接，“要么赌一把，要么等着。”

丈夫和女儿对视了一眼，最后点了点头。

“那就做。”丈夫说，“我们相信您。”

陆远洲站起来。

“术前评估这两天会陆续完善，有问题随时找我。”

出了病房，沈一鸣跟在后面小声问。

“老板，whipple手术您做过几次？”

陆远洲看了他一眼。

“你猜。”

沈一鸣被噎住了。

下午三点，陆远洲在工作间召集沈一鸣和周宇开小会。

他把电脑屏幕转过来，调出一段手术录像。

“这是去年做的一台whipple，你们先看看。”

屏幕上，术野里的解剖层次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