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洲刚走到七楼电梯口，手机就响了。

急诊科老马。

“陆主任，患者又吐了，这次量更大。”老马的声音很急，“您快过来看看。”

陆远洲转身就往楼下跑。

推开急诊抢救室的门，三十八岁的男患者正趴在床边干呕，嘴里断断续续往外涌暗红色的液体。

床边的塑料盆里已经积了半盆，目测得有两百毫升。

老马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止血药的注射器，护士正在调整液体滴速。

“什么时候开始的？”陆远洲走到床边，看了眼监护仪。

血压九十比五十五，心率一百一十八，血氧九十四。

“患者凌晨五点从靖远县出发。”老马把化验单递过来，“路上颠簸，到医院前就开始恶心。七点到急诊吐了一次，大概一百五十毫升，刚才又吐了这些。”

陆远洲接过化验单扫了一眼。

血红蛋白七十八，血小板六万二，凝血功能pt延长到十四秒，inr一点三。

肝功能child-pugh评分勉强还是a级，但已经在边缘了。

“乙肝病史多久？”

患者妻子站在旁边，眼睛哭得通红。

“十二年了，他一直说没症状就不用管。”

陆远洲没说话，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肝硬化合并门脉高压，食管胃底静脉曲张破裂出血。

这个患者的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多了。

“开两路静脉通道，快速补液。”陆远洲转头对护士说，“交叉配血，备四单位红细胞。止血药继续推，酚磺乙胺两支、凝血酶一支。”

他又转向老马：“联系消化内科会诊，让他们快点。”

老马拿起电话就打。

沈一鸣这时候赶到了，进门看见患者的样子愣了一下。

“老板，这是……”

“食管胃底静脉曲张破裂出血。”陆远洲说得很快，“肝硬化门脉高压，血小板低，凝血功能差，随时可能休克。”

沈一鸣立刻反应过来，开始帮护士准备器械。

三分钟后，消化内科值班医生推门进来。

是个三十多岁的主治，姓刘。

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又翻了翻化验单。

“典型的曲张破裂出血。”刘医生说，“但现在血压这么低，做胃镜风险大。”

话音刚落，患者又开始呕。

这次吐出来的量更多，一口气得有一百毫升。

监护仪的报警声响了。

血压掉到八十五比五十。

“不能等了。”陆远洲说，“置三腔二囊管，先压迫止血。”

刘医生愣了一下：“现在置？”

“对，现在。”陆远洲已经开始戴手套了，“等血压再掉，想置也来不及了。”

沈一鸣把三腔二囊管的包装拆开，递给陆远洲。

陆远洲拿起管子，先检查了一遍气囊有没有破损。

“患者头偏向一侧，沈一鸣你托着下巴。”

“患者头偏向一侧，沈一鸣你托着下巴。”

他把管子前端涂上润滑剂，从患者左侧鼻孔慢慢送进去。

患者难受得直挣扎，陆远洲一手稳住管子，一手按着患者的额头。

“别动，马上就好。”

管子进到食管的时候阻力明显变小了。

陆远洲继续往下送，直到管子上的刻度到了五十五厘米。

“到胃里了。”

他拿起注射器，往胃气囊里打气。

二十毫升，五十毫升，一百毫升，一百五十毫升。

打完之后他轻轻往回拉管子，感觉到气囊卡在了贲门口。

“固定。”

沈一鸣用胶布把管子固定在患者鼻翼上。

陆远洲又往食管气囊里打了八十毫升空气。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患者的呕血明显减少了，只剩一点点渗。

监护仪上的血压数字开始往上爬。

八十五，九十，九十五。

心率从一百一十八降到一百零二。

刘医生站在旁边看傻了。

“这么快就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