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迫止血，物理原理。”陆远洲脱下手套扔进垃圾桶，“但这只是暂时的，必须尽快做胃镜套扎。”

刘医生点了点头。

“那等血压稳定了我安排胃镜。”

“不用等。”陆远洲看了眼监护仪，“现在就做，拖下去万一再出血，命都保不住。”

刘医生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头。

“行，我去准备。”

上午八点四十，患者被推进内镜室。

陆远洲跟着进去，站在监视器旁边。

刘医生把胃镜从嘴里送进去，屏幕上出现了食管、胃，然后是十二指肠。

镜子退到食管下段的时候，能清楚地看见三条粗大的静脉曲张。

像三条青色的蚯蚓，盘在食管壁上。

其中一条表面有新鲜的血痂，周围黏膜糜烂发红。

“就是这条。”刘医生说，“破裂点很明显。”

他拿起套扎器，对准那条曲张静脉。

咔嗒一声，橡皮圈套上去了。

曲张静脉立刻变白，缩成了一小团。

刘医生又对旁边两条曲张静脉各套了两枚橡皮圈。

一共五枚，套得很稳。

整个操作耗时二十二分钟。

镜子退出来的时候，陆远洲看了眼屏幕。

镜子退出来的时候，陆远洲看了眼屏幕。

没有新鲜出血。

“做得不错。”

刘医生松了口气。

“患者转我们科吧，三腔二囊管保留二十四小时，静脉用生长抑素七十二小时。”

陆远洲点了点头。

“行，但后续治疗方案我们得一起商量。”

患者被推进消化内科监护病房的时候是上午十点。

陆远洲在办公室跟刘医生的上级，消化内科吴主任通了电话。

“患者现在不能做tace。”吴主任说，“套扎术后两周内禁止任何有创操作，必须等套扎点完全愈合了再说。”

“我明白。”陆远洲说，“那就先在你们那观察，一周后复查胃镜，如果曲张消退了，两周后转回我们科。”

“可以。”吴主任顿了一下，“但说实话，这个患者就算曲张控制住了，手术风险也很大。肝硬化背景，凝血功能差，术中出血和术后并发症的概率都不低。”

“我知道。”陆远洲说，“但不试就肯定没机会。”

挂了电话，陆远洲走到患者病房。

患者妻子正坐在床边抹眼泪。

“陆主任，我老公还能治吗？”

陆远洲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能治，但过程会比较曲折。”他说得很直接，“今天做的套扎手术是控制出血，接下来要等两周，确认出血风险没了，才能考虑介入治疗。介入做完还得等一段时间，看肿瘤能不能缩小。如果缩小了，再做手术切除。”

患者妻子听得有些懵。

“那要多久？”

“快的话两个月，慢的话三到四个月。”

患者妻子咬了咬嘴唇。

“能治好吗？”

陆远洲沉默了两秒。

“尽力。”

回到工作间，沈一鸣和张明辉已经在等着了。

“老板，今天这个抢救流程能不能给我们讲讲？”张明辉问。

陆远洲坐下来，打开白板。

“肝硬化合并门脉高压的患者，食管胃底静脉曲张破裂出血是最常见的致命并发症。”他边说边在白板上画图，“诱因有很多，转诊途中颠簸、情绪紧张、腹压增高，都可能诱发。”

沈一鸣在旁边记着。

“三腔二囊管是急诊止血的有效手段，但操作有难度，气囊位置必须准确，打气量也得控制好。”陆远洲说，“胃气囊打一百五到两百毫升，食管气囊打六十到八十毫升，多了少了都不行。”

张明辉举手。

“老板，那这个患者后续还能手术吗？”

陆远洲把马克笔放下。

“要看两周后的评估结果。如果曲张静脉控制住了，肝功能child-pugh还是a级，手术还有机会。但风险肯定比普通患者大得多。”

沈一鸣合上笔记本。

“明白了。”

陆远洲看了眼时间。

上午十点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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