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切吗?”
“现在不能。”陆远洲说,“直接切的话术后复发率太高。必须先通过tace把癌栓处理掉,或者至少缩小到可以接受的程度。”
沈一鸣若有所思。
“那vp分级是怎么定的?”
陆远洲靠回椅背,开始讲。
“vp0是没有癌栓。vp1是癌栓在远端门静脉分支,就是肝段或亚段水平。vp2是累及二级分支,也就是肝左支或右支的远端。vp3是累及一级分支主干,像这个患者。vp4是癌栓延伸到门静脉主干或者对侧分支,那基本上就不能手术了。”
沈一鸣在本子上快速记着。
“vp3还能降期?”
“有机会。”陆远洲说,“关键看癌栓的血供。如果癌栓有明确的供血小动脉,靶向栓塞后癌栓可能缩小甚至消失。但如果癌栓主要靠门静脉本身供血,效果就不好说了。”
沈一鸣记完抬起头。
“那这个患者您觉得有把握吗?”
“不好说。”陆远洲把影像关了,“但不试就肯定没机会。”
沈一鸣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老板,要不要开mdt?”
“要。”陆远洲说,“患者入院完善检查后,联系介入科、肿瘤内科和影像科一起讨论。这种病例治疗路径复杂,必须各科室统一意见。”
“我去安排。”沈一鸣转身准备走。
“等等。”陆远洲叫住他,“把这个病例的影像和初步方案整理一下,放进教学库。如果处理成功,可以作为绿通系统中晚期肝癌序贯治疗的标杆案例。”
沈一鸣眼睛一亮。
“明白。”
他出去了,工作间重新安静下来。
陆远洲打开邮箱,把who峰会演讲提纲的补充稿调出来。
在“低收入地区应用案例”板块,他把rajesh成功拦截纤维板层型hcc的数据详细补充了一遍。
从ai标红到转诊孟买、从病理确诊到手术切除、从术后随访到三个月复查无复发,每个节点都标注了时间和关键指标。
最后一行他写了一句话:“在资源极度匮乏的地区,开源ai工具包同样可以挽救生命。”
写完之后他保存了文档,正准备关电脑,林小禾的消息弹了出来。
“老板,第五批首批五家县医院已经全部上线了。临川县今天下午完成最后调试,系统累计接入医院数四十二家,覆盖率百分之四十八。”
陆远洲回了两个字:“继续。”
林小禾又发了一条:“第二批七家医院预计下周启动,我已经跟各县医院对接完了,没问题。”
“好。”
陆远洲关掉聊天框,看了眼时间。
晚上九点二十。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待办事项”栏里加了一行。
“38岁肝癌合并门脉癌栓,mdt讨论,tace序贯治疗方案。”
写完之后他退后一步看了看整块白板。
满满当当,没有一件事能松口气。
他把马克笔搁回槽里,关了灯,锁门离开。
走到楼下停车场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赵国安发来的邮件。
标题是“婴儿术后第七天复查结果”。
陆远洲点开邮件,扫了一眼附件里的化验单。
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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