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五十，陆远洲推开七楼病区的门。

走廊里还没什么人，只有值夜班的护士在护士站整理病历。

周宇站在胆管癌患者的病房门口，看见陆远洲过来，连忙迎上去。

“老板，患者夜里疼得厉害，一直在喊。”

陆远洲推开病房门走进去。

患者蜷在床上，脸色蜡黄得像涂了层油漆，额头上全是汗。

丈夫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看起来一夜没睡。

“陆主任。”他站起来，声音有些发抖，“我老婆疼得不行，您看……”

“别急。”陆远洲走到床边，看了眼床头的体温记录单。

夜里十二点，三十八点七。

凌晨三点，三十九点一。

现在是早上六点五十，体温三十八点九。

“化验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周宇把化验单递过来，“白细胞一万八，中性粒百分之八十九，crp一百八十。”

陆远洲扫了一眼，心里有了数。

急性胆管炎。

而且不是轻症。

他把化验单放下，掏出手机拨了老朱。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

“陆主任，这么早？”老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意。

“老朱，患者情况有变，手术得提前。”

老朱那头安静了两秒。

“多提前？”

“今天上午九点。”

“九点？”老朱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这边还没准备好呢。”

“来不及了。”陆远洲说，“患者体温三十九度，白细胞一万八，已经是中重度胆管炎了。再等下去可能出现感染性休克。”

老朱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陆远洲转头对周宇说：“通知家属，手术提前到今天上午九点。抗感染方案升级，哌拉西林他唑巴坦四点五克静滴，每八小时一次，加甲硝唑零点五克静滴，每十二小时一次。”

周宇连忙记下来。

“家属那边我去说。”

“去吧。”

周宇出去了，陆远洲站在床边看了会儿患者。

患者的呼吸有点急，右上腹明显膨隆，轻轻按一下就疼得哼出声。

这个状态，确实不能再等了。

上午九点零五分，介入室。

患者已经躺在手术台上，左侧卧位，护士正在调整监护设备。

老朱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十二指肠镜。

陆远洲站在监视器旁边，沈一鸣在旁边准备器械。

“开始吧。”

老朱点了点头，把镜子从患者嘴里送进去。

屏幕上出现了食管、胃，然后是十二指肠。

屏幕上出现了食管、胃，然后是十二指肠。

镜子推进到十二指肠降部的时候，能看见十二指肠乳头。

乳头周围黏膜充血水肿，颜色发红。

老朱调整角度，把导丝从乳头开口送进去。

送到一半，停住了。

“有阻力。”

屏幕上能看到导丝的前端顶在一个地方，怎么也推不进去。

老朱又试了一次，还是过不去。

“肿瘤太靠前了。”他抬头看了陆远洲一眼，“距离乳头只有一点五厘米，管腔窄得只剩三毫米左右。”

陆远洲盯着屏幕，没说话。

老朱又试了第三次，导丝还是卡在那里。

“要不先造影看看？”

“可以。”

老朱把导丝退出来，换上造影导管，注入造影剂。

屏幕上，胆管树像枯树枝一样显影出来。

肝内胆管弥漫扩张，主干粗得像手指，分支也全都肿了起来。

梗阻点就在胆总管下段，距离乳头一点五厘米的位置，那里完全堵死了。

陆远洲看了一会儿，开口了。

“换亲水导丝，沿左侧壁走。”

老朱愣了一下：“左侧壁？”

“对。”陆远洲指着屏幕，“肿瘤是从右侧壁长出来的，左侧还有点空间。贴着左侧壁送导丝，别往中间硬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