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完之后回抽,这次抽出来的液体里夹杂着暗褐色的絮状物。
坏死组织碎片。
引流袋突然充盈起来,暗褐色的液体哗啦啦往外涌。
一口气涌出来八十毫升。
张主任站在旁边看傻了。
“这就通了?”
“通了。”陆远洲又冲洗了两次,直到回抽出来的液体变清,才把注射器拔下来,“继续引流。”
沈一鸣在旁边盯着监护仪。
数字在跳。
血压从八十五比五十,慢慢爬到九十比五十五。
心率从一百二十八,降到一百一十。
腹内压的数字也在往下掉,从二十二跳到十九,再跳到十六。
患者的呼吸没那么急促了,脸色也没那么白了。
五分钟后,血压稳定在九十五比五十五。
尿量从每小时二十毫升回升到四十毫升。
张主任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要是按常规流程等急诊手术,患者估计撑不过去。”
陆远洲脱下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
“引流管每六小时冲洗一次,别再让它堵了。”他转头对张主任说,“引流液继续送细菌培养,去甲肾上腺素逐步减量,液体复苏继续,但入量控制在每小时一百五十毫升以内,别搞出肺水肿。”
张主任连连点头。
“明白。”
陆远洲又看了眼监护仪,确认数字稳定了,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对沈一鸣说:“把这次抢救过程详细记下来,重点写‘引流管堵塞致感染性休克’的识别要点和床旁冲洗技术细节,放进教学案例库。”
沈一鸣拿出手机开始记。
“老板,您这手太神了。”
“神什么神。”陆远洲推开icu的门,“就是个常规操作。”
走出icu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二十。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轻微的说话声。
陆远洲掏出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未读消息。
范德明发的,十分钟前。
“陆主任,靖远县又有一例绿通预警。三十八岁男性,肝右叶四点二厘米占位,afp五百八十,疑似肝癌。已建议患者转诊省医。”
陆远洲看了一眼,回了四个字:“明早调影像。”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脚往工作间走。
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待办事项。
他拿起马克笔,在“重症胰腺炎”那一栏旁边补了一行小字:“引流管冲洗q6h。”
写完之后放下笔,关了灯。
锁门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是赵国安。
“婴儿术后第二天复查肝功能,转氨酶开始下降了。”
陆远洲回了两个字:“继续。”
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四十。
路灯还亮着,停车场里只剩三四辆车。
陆远洲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正准备挂挡,手机又震了一下。
周宇发的。
“老板,胆管癌患者夜间腹痛加剧,体温升到三十九点一度,血培养已经送检了。”
陆远洲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明天上午的ercp,看来得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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