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整台手术最关键的部分。
右肝静脉根部紧贴肿瘤后壁,间隙只有零点五毫米。
陆远洲把显微镜的倍数调高,用显微剪的尖端一点一点往里探。
沈一鸣在对面看得手心出汗。
赵国安在旁边屏住了呼吸。
五分钟后,陆远洲把右肝静脉游离出来了。
他用两根7-0的缝线结扎,中间剪断。
“漂亮。”赵国安忍不住说了一句。
陆远洲没理他,继续往下操作。
肝实质离断是第三步,也是最耗时的部分。
他用电刀和超声刀交替,在显微镜下逐层推进。
每推进一毫米,都要停下来看看有没有出血点,有没有小胆管需要结扎。
手术室里很安静,只有超声刀的嗡鸣声和监护仪的滴滴声。
沈一鸣全程不敢说话,生怕打断陆远洲的节奏。
两个小时后,肿瘤被完整掀了起来。
就在那一瞬间,被压迫了好几个月的门静脉主干像解开了束缚一样,弹回了正常位置。
赵国安拿起术中多普勒探头,放在门静脉主干上。
屏幕上的波形瞬间变得规整了。
“流速恢复正常了。”赵国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完全正常了。”
陆远洲把肿瘤标本取出来,放在器械盘上。
护士拿过称重器一称。
护士拿过称重器一称。
“四百二十克。”
沈一鸣看了眼婴儿的体重记录八公斤。
四百二十克,相当于体重的十分之一还多。
冰冻病理二十分钟后回报:间叶性错构瘤,切缘阴性。
陆远洲关腹的时候,赵国安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您这手在婴儿身上还能维持这个精度,我是真服了。”
陆远洲没接话,继续缝皮。
手术结束的时候是十一点四十,总耗时三小时四十分钟,出血约两百毫升,输了两单位红细胞。
婴儿被推进picu。
两小时后醒了,开始哭闹。
护士抱着哄了半天才消停。
赵国安站在picu外面,看着里面的婴儿,转头对沈一鸣说:“我见过陆远洲在成人肝脏上的操作,但在婴儿这么小的空间里还能维持同样的精度,这是我第一次见。”
沈一鸣正想说点什么,陆远洲从换衣间出来了。
“术后注意事项你跟picu交代清楚了吗?”
赵国安点头:“都交代了。”
“那我们走。”
回酒店的路上,沈一鸣终于憋不住了。
“老板,您刚才那个右肝静脉游离,我看着都替您捏一把汗。”
“汗捏完了?”
“捏完了。”
“捏完就好好复盘。”陆远洲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回去把术中录像调出来,重点看肝静脉游离和门静脉显露那两段。”
“好。”
术后第一天,婴儿开始喝奶了。
赵国安发来消息,肝功能指标虽然有升高,但在预期范围内。
陆远洲在酒店房间里整理手术记录,把关键操作步骤和门脉恢复的多普勒数据都写进去了。
沈一鸣在旁边调术中录像,看了三遍还不过瘾。
“老板,这个录像能不能带回去给周宇看看?”
“可以。”陆远洲合上笔记本,“但不能外传。”
“明白。”
次日中午,两人登上了返程的航班。
飞机起飞后,陆远洲打开手机,登录了绿通后台。
省内一切正常。
沈一鸣离开这两天,周宇代管的工作有条不紊。
他正准备关掉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icu张主任发来的消息。
陆远洲点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胰腺炎患者第十二天体温突然升至39c,降钙素原从零点三飙升至二点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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