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六点,陆远洲和沈一鸣在机场候机厅等登机广播。
沈一鸣端着杯咖啡,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老板,咱们这是去看手术还是做手术?”
“看你表现。”陆远洲把手术方案又翻了一遍,“赵主任让我主刀,你一助。”
沈一鸣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婴儿右三叶切除?我一助?”
“不然带你去京城旅游?”
沈一鸣把咖啡一口闷了,抹了把脸:“我能行吗?”
“能不能行,台上见。”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四十。
出了航站楼,赵国安派来的车已经等在外面了。司机是个年轻小伙,一路不说话,开得又快又稳。
十点半,车停在儿研所门口。
赵国安正在门厅等着,看见陆远洲下车,迎了上来。
“一路顺利?”
“顺利。”陆远洲把行李箱交给沈一鸣,“术前讨论什么时候开始?”
“等你。”赵国安看了眼手表,“十一点,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会议室在外科楼三层。
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介入科老刘、小儿外科两位主治、麻醉科主任、影像科主任,还有两个年轻医生坐在最后面记录。
赵国安拉开投影幕布,把最新的影像调出来。
“最新一次复查是前天做的。”他用激光笔指着屏幕,“肿瘤从栓塞前的十四厘米缩到九点三厘米,中央坏死区扩大,mri信号提示质地变软。”
影像切到血管重建。
“右肝静脉和中肝静脉被推挤,但没有侵犯。门脉主干管径恢复到五点二毫米,血流方向正常。”
赵国安顿了一下,切到体积测算的数据。
“残余左外叶体积占标准肝体积的百分之三十六。”他看了眼陆远洲,“这是我们测的,不知道您怎么看。”
陆远洲靠在椅背上,没立刻接话。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十几秒。
“百分之三十六,对婴儿来说够了。”
赵国安松了口气。
“那手术方案呢?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陆远洲站起来走到屏幕前,拿起激光笔。
“离断线有问题。”
赵国安愣了一下:“哪里有问题?”
“你们原定的离断线是沿着中肝静脉右侧走。”陆远洲用激光笔在屏幕上画了一条线,“这条线太靠内了。”
“靠内?”
“对。”陆远洲把影像切到轴位,“你看这个位置,肿瘤包膜和中肝静脉之间还有至少一厘米的正常肝组织。按你们的方案,这部分正常组织会被一起切掉。”
赵国安凑近了看。
“这一厘米……能保吗?”
“能。”陆远洲把离断线重新画了一遍,“紧贴肿瘤包膜外缘走,把这一厘米留下来。对婴儿来说,多一厘米正常肝组织,术后恢复就多一分保障。”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赵国安看了看影像,又看了看陆远洲,最后点了点头。
赵国安看了看影像,又看了看陆远洲,最后点了点头。
“行,就按您说的来。”
次日上午七点五十,手术室准备就绪。
婴儿已经麻醉,躺在手术台上,小小的身体几乎被器械盘挤满了。
陆远洲站在台前,沈一鸣站在对面,赵国安在旁边一助的位置。
“开始。”
陆远洲下刀的时候,沈一鸣明显感觉到了压力。
婴儿的腹腔太小了。
小到成人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陆远洲把手术显微镜推过来,调好角度和焦距。
“所有操作都在镜下完成。”他对沈一鸣说,“手别抖。”
沈一鸣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第一步,处理右肝蒂。
陆远洲用显微剪在肝门处仔细分离,右肝动脉因为栓塞后血流几乎停了,管壁发白。
他结扎了两道,中间离断。
“右肝门静脉分支。”
沈一鸣递过来两根丝线。
陆远洲在显微镜下把门静脉分支游离出来,同样双重结扎后离断。
第二步,处理肝静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