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影复查。”

屏幕上，那根供瘤动脉的染色消失了。干干净净。

“转到第二根。”

八点二十七分，第二根供瘤分支同样完成栓塞。

复查造影显示两根目标血管完全闭塞，周围正常肝实质的血管树完好无损。

“漂亮。”赵国安在屏幕那头说了一句。

“术后每八小时查一次肝功能，前面说过的标准不变。转氨酶超过两百通知我。”

“放心。”

八点三十一分，视频挂断。

陆远洲站起来，抓起桌上的公文包。ppt的u盘在左边口袋，手机备份确认过了，领带在出门前正了一下。

沈一鸣已经在楼下车里等着了，发动机没熄。

陆远洲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走。”

“省医学会？”

“对。别超速，但也别磨蹭。”

沈一鸣一脚油门出了医院大门。

路上还算顺畅，只在第三个路口等了两轮红灯。沈一鸣的手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老板，栓塞那边顺利吗？”

“四十六分钟，两根血管全堵了，零并发症。”

“四十六分钟，两根血管全堵了，零并发症。”

“那您现在心情应该不错。”

“开你的车。”

九点二十六分，车停在省医学会门口。

陆远洲下车的时候把饼干从口袋里掏出来林小禾塞的，他路上吃了一块。

签到处的工作人员看了看名单。

“陆远洲？您是第三个答辩，预计十点十五分左右。”

比预计的还晚了十五分钟。

他在候场区坐下来，把ppt在手机上又过了一遍。五十二页浓缩成十五分钟的陈述，每一页停留的时间他心里有数。

十点十二分，前一位答辩者出来了，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陆远洲，请进。”

会议室不大，长条桌后面坐着七位评审专家，两位外省的，五位本省的。桌上摆着打印好的申报材料，有几本已经被翻得卷了边。

陆远洲站到投影幕前，插上u盘。

“各位专家好，我汇报的项目是基层肝胆外科ai辅助质控系统的建设与应用。”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第一页就是数据。

覆盖四十家县医院，累计筛查五千一百余例，早期检出率从百分之三十一提升至百分之六十四，转诊响应时间中位数四点七天，年省医保测算四千六百万。

翻到郑师傅的案例，他停了三秒。

“这位患者的二点八厘米早期肝癌，是基层医生初判为肝囊肿后被ai预警拦截的。从系统标红到确诊手术，十一天。”

翻到南亚验证案例，又停了两秒。

“这套工具包目前已在海外资源匮乏地区完成概念验证，跨设备、跨人群的准确率达百分之七十七点八。”

十五分钟，五十二页，一秒没超。

提问环节，第一个举手的是坐在最右边的外省专家，头发花白，戴金丝眼镜。

“陆医生，系统在经济欠发达地区的可持续性如何？设备维护和人员培训的成本谁来承担？”

“年维护成本约五十万，由省级专项经费覆盖。人员培训方面，我们已编制标准化操作手册和配套视频，基层医院自行培训即可完成，不依赖省级团队长期驻点。”

第二位专家跟着追问：“模型的假阳性率目前是多少？有没有优化计划？”

“全量推送后实测假阳性率百分之十九，内部验证集百分之十四。我们已完成一轮数据清洗和双盲标注规范化，下一版模型计划在六周内上线，目标是将真实环境假阳性率控制在百分之十五以内。”

“具体怎么清洗的？”

“发现某中心一百四十六例入库数据由单人标注且错误率超过百分之六十，全部剔除后由双副高医师重新审核。同时建立了一致率低于百分之八十五即打回的质控标准。”

评审组组长点了点头，在面前的评分表上写了几笔。

“谢谢陆医生，答辩结束。”

没有当场公布结果。陆远洲收好u盘，走出会议室。

沈一鸣在楼下靠着车门刷手机，看见他下来，把手机往兜里一揣。

“怎么样？”

“回医院。”

车开出去两个路口，沈一鸣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