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洲盯着日历上同一天的两个标记,脑子里飞速转了三圈。
栓塞手术,上午九点。
科技奖答辩,上午十点。
省医学会在城西,医院在城东,开车最快二十分钟,堵车半小时往上。
这两件事中间的缝隙,窄得像手术刀的刀刃。
他拿起手机拨了赵国安。
“赵主任,有个事跟您商量。”
“说。”
“下周一我有个省级科技奖答辩,十点开始,地点在省医学会。跟栓塞手术撞上了。”
赵国安那头安静了两秒。“你的意思是?”
“能不能把开台时间往前提?七点半行不行?”
“七点半?”赵国安吸了口气,“麻醉科那帮人七点才到,我得让他们提前。等我问问。”
十分钟后赵国安回了电话。
“最早七点四十五。麻醉科主任说了,再往前提他就辞职。”
“行,七点四十五。”
陆远洲挂了电话,在纸上算了一笔。
操作顺利的话,一个小时以内结束。九点之前搞定,二十分钟赶路,九点二十到省医学会,离十点答辩还有四十分钟的余量。
够了。但不能出任何意外。
他走到隔壁找林小禾。
“下周一早上七点半之前,把视频连线设备在工作间架好。笔记本、外接摄像头、备用网线,全部提前测试。”
林小禾抬头:“这么早?”
“赵国安的婴儿栓塞提前到七点四十五开台。”
“那您的答辩……”
“十点。”
林小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还有,把答辩ppt拷一份到手机里,再拷一份到u盘。路上出了任何状况,我至少有两个备份能用。”
“您是打算栓塞完了直接飞过去?”
“不飞,坐车。沈一鸣开。”
林小禾在本子上记完,抬头说了句:“老板,您这是把自己当cpu用,双线程并行。”
“cpu不会迟到。”
周一早上六点五十,陆远洲到了工作间。
林小禾已经把设备架好了,笔记本屏幕上是空白的视频窗口,外接摄像头对准椅子的位置,网线插得牢牢的。旁边还放了一瓶水和两块饼干。
“饼干谁的?”
“您的。万一来不及吃早饭。”
陆远洲没碰,坐下来调试画面角度。
七点三十八分,视频请求弹了出来。
赵国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儿研所介入手术室。灯光大亮,护士在准备器械,一个小小的身体躺在手术台上,被单几乎盖住了整个人。
赵国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儿研所介入手术室。灯光大亮,护士在准备器械,一个小小的身体躺在手术台上,被单几乎盖住了整个人。
“孩子状态怎么样?”
“麻醉已经上了,生命体征平稳。介入科老刘马上穿刺。”
七点四十五分,准时开台。
屏幕上,介入科医生在婴儿右侧腹股沟消毒铺巾。穿刺针扎进股动脉的时候,陆远洲盯着屏幕,身体微微前倾。
“穿刺成功,导丝进了。”赵国安在旁边解说。
导管顺着腹主动脉往上走,拐入腹腔干。造影剂一推,肝脏血管树在屏幕上亮了起来。
“切到右肝动脉。”陆远洲说。
微导管继续往深处走。婴儿的血管细,每推进一毫米都需要耐心。
八点零三分,微导管头端到达右肝动脉的第三级分支。
“造影。”
造影剂灌进去,那根供瘤动脉清晰地显了出来,直径不到两毫米,但灌注区域正好覆盖肿瘤的实性部分。
“确认了,就是这根。”陆远洲的声音很平,“释放第一枚弹簧圈。”
介入科老刘的手很稳。弹簧圈从微导管头端缓缓释放,在血管腔内盘成一团。
“第二枚,再往近端退三毫米。”
第二枚释放。
“补充明胶海绵颗粒。”
颗粒注入后,陆远洲等了十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