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宫产和肝切除同台做。”
陈主任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有把握?”
“以前做过。”陆远洲说得很平淡。
陈主任没追问,合上了资料。“行,我这边配合。产科每周加一次胎监,有异常随时会诊。”
下午四点,陆远洲去了病房。
患者和丈夫坐在床边,见他进来,丈夫腾地站起来。
“检查结果出来了。”陆远洲搬了把凳子坐到对面,“不是恶性肿瘤。”
丈夫的身体晃了一下,像被人推了一把。
“是肝腺瘤,良性的。因为你长期吃避孕药,加上怀孕后激素水平高,它长大了,里面有出血。但出血被包膜兜住了,没有流到外面。”
患者的手一直放在肚子上。“那孩子呢?”
“孩子很好。产科陈主任刚看过,所有指标都正常。”
患者的眼眶红了,但没哭出来。
丈夫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抬头问:“陆主任,那接下来怎么治?还要不要……引产?”
“不用引产。”
这三个字一出来,两口子同时松了一口气。
“但你们要住院观察。”陆远洲继续说,“每周做b超,盯着这个东西。大部分情况下它不会出事,等孩子生了再手术切掉。但如果中间出现意外肿瘤破裂出血,那就要紧急处理。”
丈夫的嘴唇动了动。“万一破了,怎么处理?”
“剖宫产取孩子和切肿瘤一台手术做完。”
丈夫的脸白了一下。
“风险大吗?”
“风险有。”陆远洲没有回避,“但比引产之后再手术,对你老婆的总伤害更小。而且破裂的概率不高,我们监测到位的话,绝大多数情况走不到那一步。”
患者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陆远洲,声音很轻:“我留下来。”
丈夫站起来,使劲点了两下头。
陆远洲交代完注意事项出了病房,周宇在走廊里等着。
“每天查一次腹围和血压,每周b超测肿瘤三径和包膜回声,数据直接发我。有任何腹痛加重或者生命体征波动,不管白天黑夜第一时间叫我。”
“收到。”
晚上八点,陆远洲在工作间向沈一鸣复盘了这个病例。
“孕期肝脏占位,最常见的就是两种血管瘤和腺瘤。血管瘤孕期增大很少引起症状。腺瘤不一样,它对雌激素敏感,孕期可以疯长,出血风险比非孕期高三到五倍。”
沈一鸣在本子上画了张表格。
“但不能因为看到‘肝脏占位加出血’就一刀切地让人引产。包膜完整的腺瘤内出血和肝癌破裂,处理策略完全不同。前者可以等,后者等不了。鉴别的关键在哪?”
“afp、包膜完整性、有没有门静脉癌栓。”
“还有?”
沈一鸣想了想。“口服避孕药史。”
“对。病史永远是第一道筛子。”
沈一鸣记完了,笔尖在纸上点了点,抬头问了一句:“如果真破裂了,同时做剖宫产和肝切除,出血量怎么控制?孕晚期子宫血供那么丰富。”
“先剖宫产关子宫,子宫收缩后出血会减少。然后翻到右上腹做肝切除。两步之间不超过十五分钟。关键是麻醉和输血要跟上。”
“风险大吗?”
“风险不小。”陆远洲顿了一下,“但比盲目引产后再手术,对母婴的总伤害更小。该冒的险得冒,不该切的刀不能动。”
沈一鸣合上本子。
陆远洲刚要关电脑,邮箱提示音响了。
发件人是rajesh。
邮件很短,附了一份手术记录和病理报告的扫描件。纤维板层型肝细胞癌的那位二十三岁女患者,在塔塔纪念医院完成了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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